郑云川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但没有停顿,继续往下说。
“第二个方向。”
“经典电脑游戏的移动端移植。”
“你说的天龙八部、诛仙、流星蝴蝶剑,这几款游戏的核心玩法在手机端上能不能跑通。”
“移植之后需要做哪些适配,操控系统怎么改,UI怎么调。”
“移动端的角色养成和社交系统跟电脑端相比需要做哪些优化。”
“这几款游戏的版权方是谁,我们能不能拿到授权,如果拿不到授权,怎么在玩法上做到既借鉴又不侵权。”
他把马克笔搁回白板槽里,转过身来看着徐海,语气里多了一层很实在的认真。
“一周之内,把这两个方向的分析报告交给我。”
“不需要写得多漂亮,但内容要扎实。”
“每一个结论都要有数据支撑,每一个预估都要有推导过程。”
“能做到吗。”
徐海他在云川待了快一年,从两款音乐手游的运营负责人到参与新项目方向的讨论,这条路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
但今天,郑云川第一次把一整条新业务线的战略分析工作全部交给他一个人。
不是让他参与讨论,不是让他协助执行。
是让他从头到尾、从市场分析到技术方案到差异化定位,全部由他来做。
他抬起头看着郑云川,用力地点了一下头。
“能。”
“一周之内,两份方案,全部交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静,但握着笔记本边缘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指节发白。
在临风的时候,他是老大,在这里憋屈了这么久,终于有用武之地了。
玉树把他当弃子,临风自己背锅。
只有郑云川,明知道他曾经输得一败涂地,还是把他招进了云川。
给他稳定的薪水,让他带团队,现在又让他主导新业务线的方向分析。
郑云川站在白板前面,看着面前这两个人。
一个是清华计算机系毕业、在大厂安全部门待了好几年的顶尖安全架构师。
一个是曾经在临风工作室摸爬滚打、输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真正放弃过的游戏人。
这两个人代表了云川科技的两条腿,一条走安全防护,一条走联机手游。
两条腿如果都能站稳,云川就不会再是那个只会跟在登峰后面学样的小公司。
他忽然想起上次在登峰游学时,陈景说过的那句话。
“你们问为什么登峰能有现在。”
“答案很简单,我运气好,遇到了一群愿意跟着我一起追梦的人。”
“我不是在谦虚,但一家公司的成功从来不是靠老板一个人。”
“我只是负责画框,填色的是他们。”
当时他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想的是陈景在谦虚。
但现在他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忽然明白了陈景那句话的真正意思。
不是谦虚,是事实。
一家公司能走多远,不取决于老板有多聪明。
取决于老板能把多少聪明的人凝聚在一起、让他们在同一个方向发力。
陈景能画框,是因为他有赵圆圆、王一凡、周小军、关雷这些愿意帮他把框填满的人。
而他郑云川现在也有了自己的人。
他把马克笔放回白板槽里,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咖啡,对着钟婷和徐海的方向微微举了一下。
“今天这会,是我创立云川以来开得最舒服的一次。”
“以前每次开会讨论方向,要么是我一个人在说,要么是大家吵来吵去定不下来。”
“今天你们两个各自拿出了实打实的方案,一个有技术路线,一个有市场分析,而且都说到了点子上。”
“这说明云川的团队正在变得越来越成熟。”
他确实是这么觉得的,心里也开心。
他们两个人出去后,剩下一个苏顾问。
“郑总,今天这两个方向都很扎实。”
“钟组长的安全防护业务如果能跑通,云川就有了第一条独立的、跟游戏无关的现金流业务线。”
“徐经理的联机手游如果能立项成功,云川就有了第一款真正意义上的长线产品。”
“两条腿走路,比单腿跳稳得多。”
她停了一下,补了一句。
“不过这两条业务线同时推进,对资金和人员的压力都不小。”
“安全防护那边需要独立组建团队,联机手游这边需要投入大量的前期研发资源。”
“我建议先把预算框架搭出来,看看两条线各自需要多少资金,再根据实际情况做优先级排序。”
“我预估,按照登峰他们的标准,加起来估计是要几千万资金的。”
“研发所需要的算力卡需求很大。”
郑云川点了点头,说让她先出一个初步的预算框架,两条线的投入产出比做一个对比分析,下周一起讨论。
钱的事情不用担心,他会想办法。
苏顾问应了一声,转身走出办公室。
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办公室里只剩下郑云川一个人。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对面那栋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午后的阳光已经开始偏西,光线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一片刺眼的白光。
楼下马路上的车流比刚才更密集了一些,下班高峰期快到了。
人行道上几个穿着正装的上班族正匆匆走过,手里拎着公文包和外卖袋。
他把手插在裤兜里,站在窗前沉默了很久。
这栋高楼,可以看的很远,但是他看不清远处的东西。
钟婷和徐海刚才在白板上写的那些东西,他每一条都认真听了,每一条都反复想了。
安全防护和联机手游,两个方向都有可行性,但也都存在不小的风险。
安全防护的市场竞争同样激烈,传统安全公司虽然收费高、服务僵化,但品牌积累和技术壁垒不是短时间内能打破的。
联机手游的开发周期长、研发成本高,而且登峰已经在mobA这个方向上领先了至少大半年。
云川要从零开始追赶,难度可想而知。
但风险不是不做的理由,他觉得跟魏东临拉开差距,就是靠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