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峰也摇了摇头。
“不考。”
“我对学术没兴趣，与其在学校里多待几年写论文，不如早点出去看看。”
赵子龙把手里的笔搁在桌上，靠进椅背里，目光在几个室友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那就都不考。”
“没想到我们宿舍意见这么统一。”
“不考研。”
“那既然不考研，就得想清楚毕业之后干什么。”
“这才是今天这个问题的核心。”
“老曹已经稳了，经纪人证在手，毕业直接上岗。”
“老五更不用说了。”
“我自己的攻略视频现在还能撑一段时间，但长期来看肯定要转行。”
“我想过做游戏策划或者产品运营，但不知道从哪里开始入手。”
“至于老郭。”
郭子林听到自己的名字，把水杯放在桌上，把手一摊。
“我啥事不干，就知道打游戏。”
“你们说，我这条件，毕业能干什么。”
罗峰从床上坐直了身子，掰着手指头数。
“老郭你家里条件好，这是一张安全网，但你不能一直躺在安全网上。”
“你人脉广，性格外向，做事有热情，这些是软实力，软实力也需要有个方向来承接。”
“你之前不是一直说想创业吗，还说要拉我们一起合伙。”
赵子龙说创业也需要方向和启动资金，前年他们在烧烤摊上聊过的。
先想好做什么，再想能不能一起做。
他那段时间想了很久，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切入点。
而且，他爸妈也不好支持他。
总觉得他在开玩笑。
郭子林不管在家里怎么说，都会被爸妈驳回。
然后也是他自己不知道干什么了。
罗峰的目光在几个室友脸上扫了一圈，然后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的话。
“所以我们几个，其实都不太确定自己毕业之后要干什么。”
“除了老曹，他已经知道自己要去当经纪人。”
“我们三个还在原地转圈。”
他把目光转向曹志龙。
“老曹，你是我们宿舍第一个找到方向的。”
“你之前那个状态跟我们现在也差不多，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迷茫了大半年。”
“你是怎么找到方向的。”
曹志龙沉默了好一阵子，把手里的手机翻过来放在膝盖上。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那双已经跑了无数公里的旧跑鞋，鞋底磨得有些薄了。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在几个室友脸上一一扫过。
“我之前比你们更迷茫。”
“你们至少还有自己喜欢做的事，子龙会剪视频，罗峰会弹琴，老郭有创业的想法。”
“我之前什么都没有。”
“不喜欢本专业，不知道以后能干什么，不知道自己配不配得上喜欢的人。”
“但老五告诉我，提升自己，永远是对的。”
“所以我去跑步，去考证，去学经纪人的知识。”
“做这些事的时候，我也不知道方向在哪。”
“我只是觉得，做了总比什么都不做强。”
“后来方向慢慢就出来了，不是我自己想出来的，是我在做的过程中一步一步走出来的。”
“你们现在比去年的我好得多，你们有自己的爱好，有自己的能力。”
“子龙，你剪视频的技术是实打实的，很多公司都在招视频运营，你的作品集比大多数应届生都丰富。”
“老郭，你家境好、人脉广、性格开朗，这些是很多人一辈子都攒不到的软实力。”
“别浪费它们，也不用现在就定下来去哪里。”
“回家还是留在洪昌，看你们毕业的时候哪边机会更好。”
“但方向可以先想一想。”
曹志龙这么一说，真跟人生导师一样了。
果然这段时间的沉淀，让他的思想也进化了。
赵子龙听完这番话把眼镜往上推了推，在几个室友脸上看了看。
郭子林把手一摊。
“你们别这样看我，你们一个两个都有了方向，我总不能一直打游戏打到毕业吧。”
他把水杯放在桌上，脸上难得露出一个认真的表情。
“我爸一直希望我回去接手他的生意，但我不想回去。”
“我喜欢洪昌，我想留在这里。”
罗峰问那个创业的想法还在不在。
郭子林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地点了下头，说还在。
罗峰说那就好，有想法就有方向，剩下的就是往前走。
陈景一直没说话，宿舍里的灯光暖黄，映在每个人的脸上，映出不同的表情。
有迷茫，有期待，有笃定，也有刚刚被点燃的决心。
“别多想了，大三虽然快毕业了，但是还有时间。”
“好好的就行了。”
不过现在陈景也关心不了室友了。
第二天。
新剧开拍。
旧校区里的梧桐树叶子浓密得遮住了半边天，阳光从枝叶缝隙里漏下来，在石板路上洒了一地碎金。
老教学楼的走廊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味和旧书页的干燥气息，窗框上的油漆有些斑驳。
但正是这种斑驳，让整个场景看起来像是从小说里直接搬出来的。
陈景到片场的时候，刘思维正蹲在监视器前面跟摄影师老葛讨论第一个镜头的机位。
老葛在旧时光之后一直跟刘思维合作，两个人配合了这么久，一个眼神就能知道对方要什么。
刘思维说第一个镜头想用轨道从走廊尽头慢慢推进，推到教室门口刚好卡在女主角进门的瞬间。
老葛说轨道长度稍微短了一点，需要加一节延长轨。
刘思维说那就加，今天所有设备都在，多试几个角度，不急。
演员们已经在各自的化妆间里准备就绪。
周沫若坐在窗边，化妆师在帮她调整发型。
她今天穿的是女主角的标准装扮。
简单的白衬衫配深蓝色校服裙，头发扎成低马尾。
宁思瑶和秦瑶在旁边对着台词，偶尔停下来讨论某句台词该怎么念才能更符合角色的情绪。
董思思和赵美晗坐在角落里，一个在翻剧本，一个在对着镜子练习表情。
迪丽热芭坐在旁边的化妆镜前面，化妆师正在帮她补眼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