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乱流的狂暴能量如同沸腾的岩浆,不断冲击着齐乐周身的紫金屏障。扭曲的光影中,无数道黑色的时空蚀纹如同饥饿的游蛇,疯狂地撞击着屏障表面,每一次碰撞都留下细密的裂痕,散发出刺骨的阴寒气息。齐乐握紧山海印,将体内残余的灵韵源源不断地注入屏障,目光死死锁定着前方那道在乱流中若隐若现的巨大石门——那便是隐藏在时空裂隙深处的混沌门,门楣上刻满的扭曲蚀纹,正随着石门的缓缓开启,散发出越来越浓郁的黑暗力量。
“滋啦——”
一道粗壮的时空蚀纹突然突破乱流的裹挟,如同黑色闪电般射向齐乐的眉心。这道蚀纹比之前遇到的任何一道都要凝练,表面流转着幽绿的暗光,隐约能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其中蠕动,正是时空蚀纹的核心力量形态。齐乐眼神一凛,侧身避开的同时,左手飞快翻动《山海经》,青金色灵韵化作一道锋利的光刃,精准地斩向蚀纹中段。
然而,光刃触及蚀纹的瞬间,竟如同斩入了虚空,不仅没有将其斩断,反而被蚀纹表面的符文吸附,瞬间化作精纯的能量被吞噬殆尽。失去灵韵支撑的光刃消散无踪,而那道时空蚀纹则膨胀了几分,速度更快地朝着齐乐追来,沿途的时空乱流都被其侵蚀得扭曲变形。
“果然不能用常规手段对抗。”齐乐心中了然,想起之前净化混沌狮和藤母时用到的“同源相济”之法。他不再躲闪,反而停下脚步,周身紫金灵韵骤然收敛,不再形成坚硬的屏障,而是化作柔和的流光,如同水流般环绕在周身。同时,他将山海印托在掌心,印玺中流淌出的紫金之力不再带着封印的霸道,反而透着包容万物的温润,与环绕周身的灵韵交织成一道太极图案,缓缓旋转。
当那道时空蚀纹再次袭来时,齐乐没有丝毫抗拒,任由蚀纹钻入太极图案之中。奇妙的一幕发生了:原本狂暴侵蚀的蚀纹,在触及太极图案的瞬间,竟如同找到了归宿,疯狂蠕动的符文渐渐平息,黑色的纹路中泛起淡淡的紫金光泽。齐乐能清晰地感受到,蚀纹中蕴含的时空之力与自身灵韵、山海印的同源之力产生了微妙的共鸣,那些以平衡之力为食的黑暗能量,在同源之力的包裹下,正逐渐失去侵蚀性,化作纯粹的时空能量。
“时空蚀纹并非天生邪恶,只是被黑暗力量污染,沦为了破坏平衡的工具。”齐乐心中闪过一丝明悟,神识顺着共鸣的轨迹,深入蚀纹内部。他看到,蚀纹的核心处,藏着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属于此方天地的黑暗气息,正是这丝气息在操控着蚀纹,使其不断吞噬平衡之力,壮大自身。
“给我散!”
齐乐低喝一声,催动山海印的力量,紫金流光如同利剑般刺入蚀纹核心。那丝黑暗气息感受到威胁,发出一声无声的嘶吼,试图挣脱同源之力的束缚。但此时的齐乐早已掌控了主动权,青金色的契约符文从《山海经》中涌出,如同锁链般缠绕住那丝黑暗气息,将其与时空蚀纹的核心强行剥离。失去黑暗气息操控的蚀纹,瞬间化作纯净的时空能量,被太极图案吸收,融入齐乐的灵韵之中,让他对时空之力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
而那丝被剥离的黑暗气息,则如同无根之萍,在时空乱流中疯狂挣扎,最终化作一道黑色流光,朝着混沌门的方向逃窜而去。齐乐眼神一凝,没有追击,他知道这只是黑暗力量的冰山一角,真正的源头还在石门之后。
解决了这道蚀纹的阻拦,齐乐加快脚步,朝着混沌门走去。随着距离的拉近,石门上的时空蚀纹愈发清晰,他能看到每一道蚀纹都如同一条蜿蜒的巨龙,相互缠绕交织,形成一幅复杂而诡异的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凹槽,凹槽中闪烁着与紫金珠同源的光芒,显然是混沌门的核心枢纽。
就在齐乐距离石门不足百丈时,石门突然剧烈震颤起来,门楣上的时空蚀纹如同活过来一般,疯狂蠕动着。无数道黑色流光从蚀纹中涌出,在石门前方交织成一道巨大的人影——正是之前在紫金晶石中看到的那道青袍人影。这一次,人影的面容彻底清晰:苍白无血的脸庞,棱角分明,却毫无生气;幽深的眼眸如同两个黑洞,看不到丝毫情感,只有冰冷的漠然;眉心的墨色混沌印如同胎记般镶嵌在皮肤之下,正缓缓蠕动,散发出与黑暗气息同源的波动。
“后辈山海法师,你倒是让我有些意外。”青袍人影的声音如同从时空深处传来,带着古老而冰冷的质感,每一个字都让周围的时空乱流剧烈波动,“竟然能净化时空蚀纹中的黑暗之力,看来你对‘同源’的理解,比当年那一代山海法师还要深刻。”
齐乐握紧山海印,警惕地看着青袍人影:“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操控时空蚀纹,破坏灵脉平衡?”
“我是谁?”青袍人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身形缓缓漂浮起来,周身环绕着无数道细小的时空蚀纹,“我是跨越万古的守护者,也是打破平衡的先驱。至于为何要这么做……”他抬手指向混沌门,“你看到这扇门了吗?它背后,是真正的自由,是摆脱阴阳束缚的终极之路。而灵脉与混沌的平衡,不过是禁锢天地的枷锁。”
“禁锢?”齐乐冷笑,“正是因为灵脉与混沌的平衡,才有了这方天地的生机。你所谓的自由,不过是毁灭一切的借口!”
“借口?”青袍人影眼中闪过一丝嘲讽,“当年那一代山海法师,也和你一样天真。他以为用契约符文建立平衡,就能守护天地万年。可他不知道,平衡本身就是最大的隐患。阴阳相生,却也相克,终有一天,平衡会彻底崩塌,到时候,天地将化为虚无。而我,只是提前打破这层枷锁,让天地归于本源。”
话音未落,青袍人影猛地抬手,周身的时空蚀纹瞬间暴涨,化作无数道黑色利刃,朝着齐乐射来。这些利刃与之前的蚀纹不同,表面覆盖着一层浓郁的黑暗气息,显然是经过了特殊的强化,不再惧怕同源之力的净化。
齐乐眼神一凝,《山海经》书页哗啦啦翻飞,青金色灵韵与山海印的紫金之力彻底融合,化作一道巨大的契约光盾,挡在身前。“铛铛铛——”黑色利刃撞击在光盾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光盾表面的符文剧烈闪烁,不断消耗着灵韵之力。齐乐能感受到,这些利刃中蕴含的黑暗力量,比混沌之根的本体还要霸道,几乎能瞬间侵蚀灵韵,若不是有契约之力加持,光盾早已破碎。
“没用的!”青袍人影大笑起来,笑声中带着疯狂,“这是来自时空裂隙另一端的‘虚无之力’,专门克制灵韵与混沌的平衡之力。你所谓的同源相济,在虚无之力面前,不过是笑话!”
就在光盾即将支撑不住时,齐乐怀中的《山海经》突然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书页自动翻卷,最终停留在了那幅空白纸页上。纸页上的时空蚀纹突然流动起来,与混沌门上方的蚀纹图案产生强烈共鸣。同时,齐乐胸前的山海印也剧烈震颤,印玺中涌出一道古老的契约符文,与《山海经》的光芒交织,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直冲云霄。
光柱穿透时空乱流,照亮了混沌门的每一个角落。齐乐惊讶地发现,在光柱的照耀下,青袍人影周身的虚无之力竟开始消退,那些黑色利刃也变得黯淡无光。而混沌门上方的时空蚀纹,在光柱的照射下,竟缓缓褪去黑色,露出了原本的金色纹路——那是一种极其古老的契约符文,与《山海经》和山海印中的符文同源,却更加复杂、更加磅礴。
“不!这不可能!”青袍人影脸色剧变,眼中闪过一丝惊恐,“这是……上古契约之力!你怎么会拥有这种力量?”
齐乐心中一震,他能感受到,此刻《山海经》和山海印中涌出的力量,远超之前的任何一次。这股力量中,不仅有灵韵与混沌的同源之力,还有一种更加古老、更加神圣的契约之力,仿佛来自天地初开之时。
“看来,你也并非无所不知。”齐乐缓缓站起身,周身光柱环绕,如同天神降临,“《山海经》不仅是记载异兽灵脉的古籍,更是上古契约的载体。而我,作为当代山海法师,不仅是灵脉的守护者,更是上古契约的继承者。现在我告诉你个秘密,其实我同时也是初代山海法师,弋始。”
他抬手指向青袍人影,光柱中分出一道细流,朝着人影射去。青袍人影下意识地想要躲避,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禁锢,无法动弹。细流触及人影眉心的墨色混沌印,瞬间将其包裹。墨色混沌印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开始快速消融,露出了下方一道金色的契约符文——那道符文,与《山海经》纸页上的符文一模一样。
“这是……我的契约符文?”青袍人影瞳孔骤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摆脱了上古契约的束缚,为何……”
“你并没有摆脱。”齐乐轻声说道,神识透过光柱,进入了青袍人影的记忆深处,“你本是上古时期的一位山海法师,是那一代山海法师的师弟。当年,你们一同发现了时空裂隙和虚无之力,你被虚无之力诱惑,想要打破灵脉与混沌的平衡,建立所谓的‘自由天地’。你背叛了师门,毁掉并且偷走了一部分山海经,试图用虚无之力改造自身,却没想到,反而被虚无之力反噬,沦为了虚无的傀儡。”
随着齐乐的话语,青袍人影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现:上古时期的昆仑之巅,两位山海法师并肩而立,探讨天地平衡之道;时空裂隙的深处,一位青袍法师被虚无之力诱惑,眼神逐渐变得疯狂;师门的斥责,同门的劝阻,最终都化作了背叛的利刃……
“不!我不是傀儡!”青袍人影嘶吼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清明,却又很快被虚无之力覆盖,“我是自由的!我要打破平衡,我要让天地归于本源!”
他猛地催动体内的虚无之力,身形暴涨,试图挣脱契约之力的束缚。混沌门也随之剧烈震颤,石门缓缓开启,露出了门后无尽的黑暗,无数道虚无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出,朝着齐乐袭来。
齐乐眼神坚定,将《山海经》与山海印同时举起:“上古契约,重启!灵韵混沌,同源归一!”
古老的契约符文从《山海经》中涌出,与山海印的力量交织,形成一道巨大的契约光幕,覆盖在混沌门前方。光幕上,灵韵的青金色与混沌的紫金色相互缠绕,化作一道太极图案,缓缓旋转。那些涌出的虚无之力,在太极图案的照射下,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化作纯净的能量,被光幕吸收。
青袍人影在光幕的照射下,发出一声痛苦的哀嚎,体内的虚无之力快速消退,露出了原本的模样——一位身着青色道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儒雅,却带着一丝难以磨灭的沧桑。他看着齐乐,眼中闪过一丝悔恨:“师弟……我错了……”
话音未落,他的身形开始变得透明,最终化作一道金色的契约符文,融入了混沌门上方的图案中。随着这道符文的融入,混沌门上方的金色纹路彻底完整,石门缓缓闭合,散发出温和的光芒,不再有丝毫黑暗气息泄露。
时空乱流渐渐平息,扭曲的光影恢复正常,那些漂浮的时空蚀纹也纷纷褪去黑色,化作金色的符文,融入了周围的时空之中,成为了维系时空稳定的一部分。齐乐收起山海印和《山海经》,感受着周围平和的时空之力,心中一片清明。
他终于明白,那一代山海法师的真正使命,不仅是建立灵脉与混沌的平衡,更是守护时空裂隙,防止虚无之力入侵。而青袍人影的背叛,导致了虚无之力的泄露,形成了时空蚀纹,也为后世埋下了隐患。
就在这时,齐乐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闪烁起来,夕的声音带着喜悦传来:“主人!中州的时空蚀纹全部消失了!灵脉核心的力量也恢复了稳定,毕方已经召集了各地的异兽,三天后就能赶到中州!”
齐乐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对着传讯玉符说道:“好,我很快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