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内,烟尘弥漫,碎石遍地。
整座地宫在爆炸中坍塌了大半,只剩下几根布满裂痕的石柱支撑着。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糊味,混着灰尘,呛得人睁不开眼睛。
叶北玄被韩枫抓着衣领拖出了石室。
此刻他体内的灵气已经彻底枯竭,丹田像是一个被抽空的池塘,再也挤不出一丝灵气。
其余人的情况也不好受,每个人多少都受了不轻的伤势。
但所有人此刻都没有理会身上的伤势,而是死死盯着烟尘中的黑影。
他们不确定刚才那一击,是否能将历天啸击杀。
没过一会儿,烟尘中传来一声低沉的咳嗽。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死死盯着那片灰白色的烟尘。
一只布满伤痕的手从烟尘中伸了出来,抓住了碎裂的地面。
那只手上的皮肤被灼烧得面目全非,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血肉,有几处地方甚至能看到白森森的骨头。
紧接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站了起来。
厉天啸还活着。
但他的样子已经和刚才判若两人。
黑色的长袍被炸得支离破碎,挂在身上像是破布条。
他的头发被烧掉了大半,剩下的部分焦黑地贴在头皮上。
他的脸上布满了细小的伤口,鲜血从伤口中渗出,顺着脸颊滴落在地上。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
那里被灵脉反噬的力量炸开了一个拳头大的洞,暗红色的血肉外翻,隐约能看到里面蠕动的内脏。
他低头看着自己胸口的伤口,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瘫坐在甬道墙壁下的叶北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排被鲜血染红的牙齿。
“好。”他的声音嘶哑刺耳,“好得很。”
他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只剩下三根还能动弹,指尖上勉强凝聚出几缕微弱的光线。
光线的亮度不到之前的十分之一,颜色也黯淡了许多,但依然带着致命的温度。
铁纵横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但腿上传来的剧痛让他又跪了下去。
他的右腿在爆炸中被一块巨石砸中,骨头已经断了。
韩枫的长剑在刚才的冲击中脱手飞出,不知道落在了哪片废墟里。
水无痕的灵气也所剩无几,掌心的水幕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消散。
没有人能挡得住厉天啸这一击。
厉天啸的手指微微弯曲,瞄准了叶北玄。
“坏我道基,你们都得死。”
历天啸低喝一声,指尖光线瞬间射出,这一次没有之前的速度和威势,但依然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叶北玄看着那几道暗红色的光线朝自己飞来,心中出奇地平静。
他没有躲,因为想躲也躲不开。
只是他的心里有太多的不甘。
不甘就在这里倒下,不甘还没找到父母身亡的真相就死了。
不甘还没集齐九鼎,徒手开天门的壮举。
就在繁杂思绪快要将他淹没之时。
一道音苍老而浑厚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命定之人,终于等到你了。”
叶北玄瞬间愣住。
他确定自己没有听错,那个声音直接出现在他的脑海中,不是通过耳朵传来的。
“谁?”
“吾乃刀中之灵。此刀之主人数千年前在此地战死,临死前将一缕残魂封入刀中,等待有缘人。”
“只有面临生死危机时,才会将唔唤醒。”
叶北玄听到这里,来不及消化其中的信息。
因为此刻那三道丝线,距离他的眉心已经不到三尺。
“你能否帮我度过此关?”
“可。”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磅礴的力量从短刀中涌入叶北玄的身体。
那股力量温暖而浩瀚,比他见过的任何一种力量都要纯粹、都要强大。
那是超越六境的力量。
叶北玄的右手不由自主地举起了短刀。
刀身上的铭文逐一亮起,金光大盛。
不是之前那种微弱的光芒,而是一轮烈阳般的光辉,将整个地宫照得亮如白昼。
金光中,隐隐可以看到无数细小的符文在流转,那些符文比他见过的任何阵法都要复杂万倍,像是将整个天地的法则都浓缩在了这一柄短刀之中。
暗红色的光线撞上了金光的瞬间,没有爆炸,没有声响,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湮灭了。
像是水滴落入浩瀚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厉天啸的眼睛猛地瞪大,惊呼道:“这是什么……”
叶北玄没有回答,此时他的身体仿佛被那股力量操控着,双脚离地,缓缓升到空中。
金光从他身上涌出,化作一道道光束,在石室中盘旋飞舞。
光束所过之处,废墟化为齑粉,空气中弥漫的烟尘被一扫而空,露出了穹顶上那层被掩埋了数千年的古老壁画。
壁画上,画着一个手持短刀的男子,站在山巅,面对千军万马。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但那个持刀的姿势,和此刻的叶北玄一模一样。
厉天啸看着那幅壁画,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宗门代代相传的秘典中记录的事件。
“上古至宝……”
“那块石碑上记载的九件至宝……这是其中一件……”
叶北玄并不知晓历天啸现在的心情。
此时的他抬起手中的短刀,刀尖对准了厉天啸。
金光从刀尖上激射而出,将厉天啸的身体贯穿。
厉天啸张嘴想要说话,可被涌出的鲜血灌满喉咙。
他距离六境只差一步,就能让幽冥宗成为青州府第一宗门。
可如今所有的一切,都毁在了眼前那个年轻人的手里。
最终,历天啸眼含不甘重重倒下,没了生息。
地宫中,安静了下来。
金光渐渐收敛,叶北玄的身体缓缓落回地面。
他双腿一软,脱力感瞬间蔓延全身。
短刀从他手中滑落,掉在碎石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小子,做得不错。”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中多了一丝赞许。
“吾的残魂快要消散了。临别之前,告诉你一件事。”
叶北玄喘着粗气,静静听着。
“唔名‘斩天’,曾也是九鼎之一,却因为各种缘由被你父亲淬炼成刀。”
“你的父亲曾是大楚王朝的镇南王,七境巅峰的修为。”
“具体的事情,我也记不清了,但你记住杀死你父亲的人,叫楚天行,是大楚王朝的皇帝。”
听到最后那句话,叶北玄的身体瞬间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