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这林子密得像蜘蛛网，搜下去天亮也搜不完！”大金牙抹了把脸上的汗，火把的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依我看，不如……放把火？”
刀疤脸猛地回头，眼里闪过狠厉：“放火？这林子连着后山，烧起来收不住的！”
“收不住才好！”大金牙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火一烧起来，他们要么被逼出来，要么被烧死在里面，省得我们费劲！再说了，烧山的事，谁知道是我们干的？就说是走水，天干物燥的，官府也查不出什么！”
刀疤脸盯着密林深处，那里黑得像泼了墨，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像极了苏璃月刚才躲起来时的呼吸声。他攥紧了火把，火苗舔着他的指节，烫得生疼，却没松开——他想起那女人手里的玉佩，想起萧逸云腰间的短刀，更想起自己被打断的那三根肋骨，就是拜这两人所赐。
“好。”他突然笑了，露出黄黑的牙齿，“那就让这把火，送他们上路！”
大金牙眼睛一亮，立刻招呼手下：“都过来！捡干柴！越多越好，堆在顺风的地方！”
很快，十几堆干柴被堆在密林边缘，松针、枯枝、还有从附近农户家偷来的煤油，一股脑地泼了上去。刀疤脸举起火把，看了眼密林深处，像是在倒数。
“数到三。”他说。
“一——”
风突然变了向，往密林里钻，带着火星的灰烬打着旋儿飞进去。
“二——”
苏璃月正拉着萧逸云往陡坡下爬，脚下的碎石不断滚落，突然闻到一股煤油味，心猛地一沉。
“三！”
火光“轰”地炸开，像条赤练蛇，顺着风瞬间窜进林子里。干燥的树叶、枯枝被点燃，噼啪作响，火舌舔着树干往上爬，很快就映红了半边天。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苏璃月被烟呛得剧烈咳嗽，眼泪直流。
“往河边跑！”萧逸云拽着她往记忆中那条小河的方向冲，火焰的热浪已经烤得后背发烫，头顶的树枝被烧得“咔嚓”断裂，带着火星砸下来。
“他们疯了！竟然放火！”苏璃月的声音被噼啪的燃烧声吞没，她的裙摆被火星燎到，萧逸云一把扯掉，露出里面的长裤。
刀疤脸站在林外，看着火舌像贪婪的野兽吞噬着密林，突然觉得不对劲——风向又变了，往他们这边吹过来！
“不好！风反了！”大金牙尖叫起来，火焰已经顺着风往回扑，烧着了他们堆在外面的柴草，几个离得近的手下瞬间被火舌卷住，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刀疤脸转身就跑，却被倒下的燃烧着的树干挡住去路。火舌舔上他的衣角，他疯狂地拍打，却怎么也拍不灭。
密林中，苏璃月和萧逸云终于冲到河边，两人噗通跳进水里，冰凉的河水瞬间浇灭了身上的火星，却浇不灭那股浓烟带来的窒息感。他们潜在水里，只露出鼻子呼吸，看着火舌在头顶的树上狂舞，映得河水都成了红色。
“他们……会不会被烧到？”苏璃月在水里打着手势。
萧逸云摇摇头，指了指上游——那里有座石桥，火势还没蔓延到那边。他更担心的是，火这么大，就算逃出去，也会被当成纵火犯。
水面突然荡起涟漪，一只烧焦的鞋子漂了过来，苏璃月认出那是大金牙的——鞋跟上还沾着他掉的那颗金牙。
火还在烧，映得萧逸云的侧脸忽明忽暗。他握住苏璃月的手，在她掌心写道：“等火小了，往石桥那边走，那里有船。”
苏璃月点头，看着水面上漂浮的灰烬，突然觉得冷。这把火，烧掉的不只是林子，恐怕还有他们最后一点安稳度日的可能。
岸边传来刀疤脸模糊的惨叫，很快被噼啪的燃烧声盖过，像从未存在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