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峪的话听在李世民的耳中,明显是太危言耸听了。
“胡言乱语!”
“朕已经封杜荷为尚乘御奉之职,将来迎娶城阳公主之后,朕必会重用与他,他怎么会早死?”
“罗峪你休要在此地胡闹,朕已经下了指婚,不会再改变!”
李世民哼了一声。
他还是比较了解罗峪的,有时候罗峪说话夸张起来,那也是没谱的。
“陛下,我说他会,他就会!”
“因为从他离开教坊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走在死路上了……”
罗峪的话一样非常坚定。
“好了!”
“你不要在这里胡闹了,都这么大的人了,应该成熟一些……”
“没有其他事的话,退下吧!”
李世民不想讨论这个了。
他有时候也挺烦,自己的闺女惦记的人太多了,特别是长孙皇后诞下的几个女儿,盯着她们的眼睛没有一百双也有八十双。
罗峪没有动。
“你还有话要说?”
李世民皱眉问道。
“我想问问, 是谁替杜荷向陛下求的亲?”
罗峪问。
“是长孙无忌。”
李世民回答。
罗峪挑了挑眉,他估摸着不是褚遂良就是长孙无忌。
“小子告退!”
他转身离开。
李世民看着罗峪的背影,他突然有点不太心安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速去传旨司天监,让袁天罡来见朕。”
他下旨。
过了一会,袁天罡来了。
“陛下。”
“袁天师,朕突然有些莫名的不安,天师可否为朕解惑?”
李世民问。
袁天罡掐指一算。
“陛下刚刚见过何人?”
他问。
“罗峪!”
李世民回答。
“那陛下的不安就和罗峪郡公有极大的关系了……”
“三日之内,请陛下一定谨慎,任何和罗峪郡公有关的事情,万万不要即刻决定,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袁天罡提醒道。
“天师可以卜算出有何事要发生吗?”
李世民追问。
“陛下,如果是其他人,那贫道自然是可以一试,但是罗峪郡公却不行!”
袁天罡拒绝。
“为何?”
李世民不解。
“因为罗峪郡公来自尘外仙境,他的命数乃是在天命之外游走,想要简单的卜算轨迹,几乎不可能!”
“如果想要摆先天六十四卦来卜算,贫道一人也做不到,必须让李淳风来帮忙,而且所需的时间至少在三年以上……”
袁天罡极其夸张的回答。
李世民彻底沉默了,三天之内的事情,你要花三年去卜算,那岂不是浪费时间?
“贫道告辞!”
袁天罡离开了。
第二天,李世民来到了大明宫,他意外的发现,今天的大明宫氛围似乎有点不太对。
“诸位大人,有本奏来无本退朝!”
大太监刘公公高呼一声。
这也是他为数不多陪着李世民上朝的机会了,因为李世民已经允许他告老了,并且让他徒弟小刘子接任秉笔太监的位置。
房玄龄第一个站出来,开始奏报地方事务。
随后一个个谏官开始奏报。
李世民听得很仔细,这些官员奏报的事情都和罗峪无关,虽然有些事情颇为棘手,但是也难不倒他。
等文臣们奏报完,李世民就打算退朝。
“陛下!”
“臣有一本……”
长孙无忌站了出来。
“哦?”
“呈上来!”
李世民看着长孙无忌。
长孙无忌将手中的奏本呈上,随即他就开口奏报。
“陛下,臣要举谏罗峪,其在教坊的所作所为一手遮天也就罢了,此人居然在岭南开山造陵,建造规模不亚于昭陵的陵墓!”
“此乃大逆不道之所为,和谋反无异啊,请陛下明查!”
这话一出口,不但满朝文武都惊了,坐在龙椅上的李世民也哆嗦了一下。
“长孙大人,你这奏报有确实证据吗?”
房玄龄皱眉看着长孙无忌。
“自然是有的!”
“况且罗峪现在就在长安,传他上朝来问一问,当堂对峙不就行了?”
长孙无忌自信的回答。
房玄龄不说话了。
长孙无忌这个人他还是了解的,没有一定的把握,他是不会主动翻脸的,可他一旦翻脸,那必定会将你往死里整!
李世民看了看长孙无忌呈上来的奏本,上面记录了许多教坊的内部秘密,这明显是有教坊的高层泄露出来的。
“传旨,命罗峪即刻上殿!”
他冷哼一声。
“陛下,长孙无忌此番言论实在让人无法相信!”
“罗峪虽然行事作风和常人差异巨大,但是说他谋反,我程咬金第一个不相信……”
程咬金站了出来,为罗峪发声。
“是啊!”
“陛下如果贸然将罗峪召来大明宫,就代表了陛下对罗峪的怀疑,这恐怕会伤了功臣之心啊。”
李绩也开口说道。
李世民微微皱眉,原本要说的话又犹豫了。
罗峪是什么人,他李世民比谁都清楚,可是长孙无忌上奏的东西又非常厉害,建造帝王级别的陵墓,这本质上就是在挑战皇权。
“你们怕陛下伤了罗峪的心,那你们就不怕罗峪伤了陛下的心么?”
“陛下如此信任罗峪,不到二十的年纪,就已经给了郡公之位,还兼任岭南道节度使,可是罗峪人心不足蛇吞象,小小年纪居然给自己按照帝制造陵,岂不是大逆不道!”
“让他过来当面对质,那可是陛下给他一个解释的机会,是陛下的恩典……”
长孙无忌厉声呵斥道。
“恩典?”
“长孙大人,您口中的恩典确定是恩典吗?”
“罗峪为大唐做出来的贡献是一个开国郡公就能抵的吗?他身兼岭南道节度使是什么了不起的事情吗?”
“让你长孙大人去岭南做这个节度使,你去吗?”
程咬金直接反驳了回去,随后他看向李世民。
“程咬金,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和罗峪之间的关系吗?”
“罗峪犯了谋逆之罪,你以为你就能独善其身?他开山造陵之事,你不知道吗?”
长孙无忌这泼脏水的能力的确是强,直接就将一顶大帽子扣在程咬金的头上。
“长孙大人,此言太过了,实在有失了你的身份……”
房玄龄实在听不下去了。
“房相,以您家闺女房遗玉和罗峪之间的关系,您确定要帮罗峪说话吗?”
长孙无忌冷哼一声。
房玄龄脸色大变,要说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李世民一看,再这么闹下去,长孙无忌能将半个朝堂的人都扯进来,那这件事可就真有点无法收拾了。
“传旨,让罗峪即刻觐见。”
满朝文武看到李世民下了旨意,便不再说话了。
当罗峪的脚步迈进大明宫之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的身上,可是奇怪的是,感觉到压力的并不是罗峪,而是满朝文武。
随着罗峪的脚步迈动,满朝文武都感觉罗峪的脚尖似乎踩在自己的心头上,震的他们一阵心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