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相公回来了!”
“王相公回京了!”
“真的是王相公!”
……
王冈从船上走下来的那一刻,人群沸腾了,欢声雷动,爆发出一阵阵呼喝声。
王冈拱手致意,朗声道:“诸位厚爱,王冈愧不敢当!”
“王相公,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打辽国鞑子的吗?”
“我听闻那些鞑子边境生事,便知道王相公要回来了!”
“如今朝中的那些相公们哪里会打仗,一遇到鞑子生事,就只会求和,没有王相公在,咱们骨头都不硬!”
……
众百姓又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王冈听的很爽,暗道不愧是京城的百姓啊!就是有见识!
你看看这臧否人物,一针见血,水平多高!
不过王冈还是正色道:“诸位言重了!朝堂诸公皆为国为民,只是大家所行方向不同罢了!”
“咱不信他们,咱只信相公!”一位老者上前,声音哽咽道:“咱熙宁九年时看着相公高中状元,跨马巡街,风光无限,熙宁十年相公从交趾而回,献捷于先帝,威风凛凛,后来又重创西夏,名震天下,如今辽人来犯,也唯有相公才能破敌!”
王冈肃然拱手道:“多谢父老信任,王冈定当竭尽所能!”
百姓这般赤诚朴实的言语,这般信任,只听的那些来迎接王冈的官员尴尬不已!
同样在朝为官,你看看人家,离开八年还让百姓念念不忘,再看看自己,有几个人记得!
便是如今贵为礼部尚书的苏轼,在百姓眼中,也不过是诗写的好罢了!
“玉昆当真是德化一方,万民敬仰啊!”苏轼在迎接到王冈之后,感慨不已。
王冈早就看透了这表面朋友的品行,完全不值得深交,不咸不淡的应道:“你把百姓放心上,百姓自然把你举头上!”
苏轼深以为然,正想说两句自己做出的功绩,以及对他的百姓爱戴来佐证王冈这句话,可他未开口,王冈又淡淡道:“听说你去找晏小山玩耍,却吃了闭门羹!”
苏轼顿时一噎,尴尬不已,就不是太想跟他说话!
怎么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人说话还是这么气人呢!
小山是晏几道的号,他是仁宗朝宰相晏殊是儿子,富弼的小舅子,其人才学出众,十四岁就以神童入试,中了进士,得了官身!
晏殊去世,家道渐衰,他就流连于歌楼妓馆,放浪形骸,熙宁七年又被郑侠连累遭贬,更加潦倒了。
不过苏轼一直欣赏他的才华,在回京后还去找他玩耍,却被晏几道挡在了门外,直言两府宰执皆是家父门下,你跟我炫耀个啥!
苏轼只得悻悻而归!
他也不知王冈是从哪听到这个消息,哪壶不开提哪壶,就很扫兴!
不过对于王冈这人的性格,大家都是了解的,他就是这样的人!
可能他习惯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亲近之意吧!
当年他在杭州担任知州时,还特地邀请王冈去游玩,只是没玩两天,他就一声不吭的走了,往后也很少联系了!
若不是知道他的脾气,旁人恐怕都会以为自己得罪了他呢!
几人走了一段,正要往王冈家中去,忽然一队人马迎面而来,挡在车马之前。
王冈探头去看,为首之人沉声道:“奉两宫懿旨,宣枢相内东门觐见!”
王冈点点头,对前来迎接他的几位官员道:“失陪了,我要先进宫一趟!”
众人笑道:“玉昆刚来便得召见,两宫必然十分倚重!”
王冈微微一笑,拱手告辞。
在人带领下,来到了皇宫前,看着一如往昔的皇宫,王冈有些感慨,他还记得第一次来时,正是小鸿胪时,他与其他九人一道觐见赵顼。
而今赵顼已故去八年多了,这座皇宫,还是这般模样,似乎大宋的历代帝王与它而言也不过是匆匆过客而已!
王冈默然进宫,一众宫卫皆是肃穆以待,他们许多人没有见过王冈,但却久闻这位枢相的传奇故事。
驾轻就熟地来到内东门,宫人通传之后,旋即请入。
王冈缓步而入,来至阁间,阁前垂帘,依稀可见帘后两道身影,赵煦正坐帘前,眼中带光,熠熠生辉,依稀可见赵顼的影子,只是瘦弱了些。
“臣王冈拜见陛下,伏乞圣安!”
“臣王冈拜见太皇太后,拜见皇太后……”
一通问安之后,赵煦激动道:“先生快快平身!”
“卿家平身吧!”帘后同时响起两道声音。
王冈站直身子,看向赵煦,目露笑意。
“卿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帘后皇太后开口道:“此番未让卿家休息,便召卿入宫,实乃迫不得已,辽人此次咄咄逼人,不知卿家怎么看?”
这话一问,阁中的几道目光全都集中在他身上。
王冈略略沉吟道:“耶律浚此番出兵只怕是想灭亡我大宋!”
“什么!”阁中三人皆是大惊失色!
高滔滔身体不好,又不想跟王冈弄那套虚假的客套,原本是不准备搭理他的,此时被吓了一跳,也顾不得其他,忙问道:“你莫要大言欺人!”
向太后见她这话问得不客气,忙又加了一句,“我等妇人久在深宫之中,经不起吓,你莫要玩笑!”
王冈摇摇头道:“此番耶律浚行事太过诡异,臣起初也颇为不解,后来我得到先帝时派出去的探子传来的消息,这才恍然大悟,耶律浚很可能已经被身边的人裹挟了,因此才有此等不智之举!”
“谁?谁能裹挟他?”
王冈缓缓道:“据目前得知,其中有太祖一脉的支持者,另有南唐后人,以及西夏国师!”
三人今日得到的消息一个比一个炸裂,一时间都失神了。
“这消息可属实?”
“东京城中可有他们的人?”
帘后两人接连追问。
“消息确凿,支持辽人兴兵缘由,乃是我据此推测!至于京中有无内应,臣不敢妄言!”
王冈缓缓道:“不过这些并不重要,当下之事,首在拒敌于国门之外!”
高滔滔摇摇头,犹豫道:“你这无凭无据……”
“关外辽兵是有凭有据!”
“若是轻启战火……”
“辽人已经启了!”
“可……”
高滔滔接连提出异议,王冈有些不耐烦了,朗声道:“大宋江山若亡于我等手中,九泉之下,如何面对先帝!”
阁中一时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