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
陆阳三人穿过鹅卵石小径,回到西侧别院。
周无机一屁股坐进茶台旁的太师椅里,端着一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两口,长吁一口气,忽然压低声音说道:“那个吕丽姬,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你是想说她太过风骚张扬,不拘礼数吧?”
罗仙凰将披肩解下来搭在椅背,在陆阳对面坐下,抬手轻拢被风吹乱的发丝,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淡淡的不屑,“她是汉城出了名的水性杨花,周旋于各色达官显贵,世家豪门之间,人脉极杂,关系更是一团乱麻。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对陆先生投怀送抱,不过是她惯用的手段罢了。”
周无机顿时来了几分兴致,看了一眼无动于衷的陆阳,疑惑地追问道:“她这般容貌家世,吕家又是顶级豪门,难道依旧未嫁?”
“嫁了。”
罗仙凰放下茶盏,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语调不疾不徐,“又离了。男方是江南那边的一个世家公子,本该是强强联合的豪门姻缘,婚后不到三年就以离婚收场。她回到吕家之后,与过去十分不同,不再受世俗流言束缚,周旋各种人物之间,一心帮着她弟弟打理吕家大小事务。吕家很多对外的事务,都是她出面周旋。”
周无机点了点头,啧啧有声道:“这么说来,倒也是个有本事的女人。世家豪门里的女人,能在离了婚之后,还能回到娘家掌事,这可不是光靠脸蛋就能办到的。”
“本事自然是有的。”
罗仙凰点了点头,语气依旧淡然,“可惜心术不正。跟她打交道,多留个心眼。她眼里只有利益,是什么都可以拿来交换。今天她在拍卖会上故意跟我抬价,后来又找上陆先生,两件事看似没什么关联,但她绝不会无缘无故这么高调。”
陆阳一直默不作声地听着,目光落在窗外那轮被薄云遮了一半的月亮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罗仙凰和周无机聊罢,陆阳才收回目光,开口问道:“拍卖会还剩明晚最后一场。依你们看,五彩金参有多大可能出现?”
罗仙凰认真思索了片刻,语气慎重地说道:“明晚是压轴场,最珍贵的东西都会留到那一晚。这个机会不能说没有,但实话实说,概率不大。五彩金参这种级别的灵药,若是被哪位大人物拿出来拍卖,不可能事前一点风声都不漏。爷爷派出去打听消息的人手,至今没有传回任何明确的消息。不过明晚终究是最后的机会,总要去看看。”
说着她顿了顿,看向陆阳,“若明晚还寻不到五彩金参,你打算怎么办?”
“那就换个地方继续找。”
陆阳的语气坚定,早已做好了准备,“天下之大,不信找不到一株五彩金参。”
罗仙凰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真是一个有毅力的男人!
周无机叹了口气,起身伸了个懒腰:“罢了罢了,天大的事也等明晚之后再说。贫道今天花的那八百万还不知该怎么还仙凰小姐呢……不行,贫道得赶紧回去做个好梦,不然这心里慌得很。”
三人彼此道了晚安,各自回房。
陆阳合上房门,没有立刻上床,而是盘膝在靠近窗边的地上坐下,然后闭目调息。
八部金刚功的气劲,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沉入丹田,再散布至四肢百骸。
陆阳仔细感受发现,昨夜那焚身绝气散那种灼烧经脉,封锁真气的异样感,已经彻彻底底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通畅和圆融。
同时,培元丹的药力在陆阳体内,也得到最大程度的炼化,真气较之昨日又凝实了几分。
心念至此,陆阳的脑海中不知为何,突然又浮现出昨夜水潭那个光怪陆离的梦。
梦里那种温度和触感,实在太真实了,真实得让他无法完全说服自己那只是梦。
兴许,那根本不是梦?
昨夜在中毒意识迷离之际,真的和那个在江湖中凶名赫赫、年近四十的笑面童姥,发生了一场肌肤相亲,逾越底线的男女关系?
陆阳眉头微蹙,不敢深入去想。
可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出笑面童姥的模样。
抛开对方邪道妖女的身份不谈,那张脸确实生得极美,美得带着一种不属于她那个年纪的娇嫩和清纯,偏偏又配上一副成熟饱满得近乎夸张的身材。
昨夜梦里那种滋味……比任何一次都舒坦。
若是能够在清醒时候跟她来一次,其中的滋味只怕比梦中还要……
然而陆阳猛地摇了摇头,硬生生地掐断了这个念头。
“在想什么?笑面童姥那是修炼邪道的女人。”
陆阳低声自语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和告诫。
笑面童姥心狠手辣,阴险狡诈,装死下毒,无所不用其极,还把他逼下悬崖,这种人若再遇上,最好就是远离。
陆阳深吸一口气,起身走到床边,和衣躺下,将那些不该有的念头尽数压下,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第二日清晨。
陆阳三人用过早餐,便一同朝前院的跳蚤市场走去。
今天是拍卖大会最后一天,山庄里的人比前两日更多,不少原本只参加晚场的宾客也提前到了。
跳蚤市场比前两天还要热闹。
陆阳照旧在老位置摆摊,依旧将写着“五枚培元丹换一株五彩金参,只换不卖,非诚勿扰”的木板,立在摊前 然后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罗仙凰和周无机充当“左右护法”,偶尔凑上来跟看热闹的人斗几句嘴。
将近午时,日头正烈。
一道妖娆惹眼的身影,缓缓穿过人群,径直朝着三人摊位走来。
吕丽姬今日换了一身贴身的黑色真丝长裙,低V领,露出白皙细滑的锁骨和一抹若隐若现的沟壑。
裙摆开衩高至臀侧,两截雪白修长的大腿在裙摆间若隐若现,腰身纤细如柳,臀部饱满紧翘,一头大波浪长发披散在肩头。
尤其是红唇艳丽,眼波流转,如同从画中走出来的妖精,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但她身后跟着一个光头男人。块头极大,身高足有一米九几,皮肤黝黑,面容凶悍,双手虎口布满厚茧,双臂青筋隐隐凸起,浑身肌肉虬结,把一件黑色短袖撑得几欲裂开,周身气息沉凝厚重。
一眼便能看出这个人,练的是横练体魄的外门硬功。
周围人流下意识地为二人让出一条通路,气氛瞬间安静几分。
吕丽姬走到陆阳的摊位前,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一眼那块木板,红唇微启念叨一句,“五枚培元丹,换一株五彩金参。陆先生真是好大的手笔。”
“有五彩金参就拿来交换,不然别影响我摆摊。”陆阳瞥了一眼吕丽姬,十分平静地说道。
吕丽姬那双勾魂夺魄的眼眸,在陆阳身上转了一圈,随即侧过脸对身旁的壮汉铁使了个眼色,“铁臂熊!”
铁臂熊会意,周身肌肉猛然绷紧,一股霸道横练的气劲透体而出,将周围的空气都震得嗡嗡作响。
下一秒怒喝一声,斗大的拳头毫无预兆地朝陆阳的面门轰去。
这一拳又快又猛,拳风所过之处连地上的尘土都被卷了起来。
围观的人被这股气势逼得连连后退,惊呼声响成一片。
陆阳冷笑一声,身形未动,右手已握拳迎上。
“金刚拳!”
金色劲气在拳面上骤然亮起,一拳对一拳,毫无花哨地正面硬撼。
“嘭!”
一声巨响,两拳相撞之处气浪翻涌,震得周围的摊位都跟着晃了晃。
铁臂熊连退两步,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踏出蛛网般的裂纹,脸上横肉抽搐,显然没料到陆阳的拳力竟如此恐怖。
陆阳也微微后仰了寸许,眼神中闪过一丝意外。
这个铁臂熊的横练功夫确实不弱,竟能硬接他一记金刚拳。
“你很不错。”
铁臂熊甩了甩发麻的手腕,咧嘴一笑,周身肌肉再次鼓胀,铁布衫的横练气劲在皮肤表面形成了一层青黑色的光晕,如同披上了一层铁甲。
“铁甲拳!”
说着跨步冲上前,双拳如狂风暴雨般朝陆阳轰来,拳法刚猛霸道。
每一拳都似铁锤砸下,专攻中路,逼得陆阳只能跟他硬碰硬地对轰。
“嘭!嘭!嘭!”
两人的拳头在极短的时间内,对撞了不下二十次。
每一次碰撞都发出沉闷的金铁交鸣声,仿佛两头洪荒猛兽在互相撕咬。
铁臂熊的铁线拳越打越快,拳影幢幢,如同层层铁幕铺天盖地地压向陆阳。每一步踏出都震得青石板碎裂,碎石四溅。
“这家伙的横练功夫倒真有几分火候。”陆阳心中暗道。
铁臂熊的铁布衫几乎将周身要害都护了个严实,金刚拳打在对方身上如同砸在铁板上,只能将对方击退却难以造成实质伤害。
“降龙掌!”
陆阳当即变招,双手一翻,双掌齐出。
两条金色的劲气,如同两条咆哮的蛟龙,一左一右朝铁臂熊包抄而去。
“砰!”
铁臂熊双臂交叉护在胸前,硬生生挡下这一击。
噔噔噔——
庞大的身躯被震得滑退数尺,发出刺耳声,靴底在青石板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哈哈!你这小子的拳头软得很!连老子汗毛都打不动!”
铁臂熊狂笑一声,双臂一振,铁甲拳再变,拳路忽地如同暴风骤雨般,朝陆阳倾泻而来。
这一招拳路极快,每一拳都似流星赶月,带着尖锐的破空声,叫人防不胜防。
陆阳后退半步,眼神冷冽,双手在身前划出一个浑圆。
“抚云手!”
淡金色的气流旋涡在掌间成形,一股绵绵不绝的柔劲将铁臂熊如风暴般的拳劲尽数卷入了旋涡之中,卸去他拳头上的刚猛力道。
铁臂熊只觉自己的拳头,像是打在了棉花堆里,越打越软,越打越使不上力,整个人被那旋涡牵扯得踉跄向前。
陆阳趁势一个侧身,左手五指如爪,飞快探出。
“摘星手!”
这一爪快如闪电,穿过铁臂熊密不透风的拳影,抓在了右肩的筋脉要穴上。
铁臂熊的铁布衫虽然护住了皮肉,却护不住经脉。
摘星手的劲力如五根钢针般透体而入,直取肩井穴。
铁臂熊只觉右肩一麻,整条右臂顿时使不上力,铁甲拳的攻势为之一滞。
但他已是半步宗师的横练高手,瞬息间强提内力,将侵入右肩的劲力逼了出去。
“找死!”
铁臂熊暴怒,左手一记勾拳朝陆阳的下颌砸去。
陆阳早有防备,后仰避过,右脚猛然一抬,膝盖带着凛冽的劲风朝铁臂熊的小腹顶去。
铁臂熊肚子上的横练气劲硬如钢板,硬接了这一膝,庞大的身躯却也被顶得倒飞出去。
“麒麟腿!”
陆阳不给铁臂熊喘息的机会,使出一招麒麟腿。
一脚踏出,青石板碎成齑粉!
第二脚踢出,铁臂熊双臂交叉格挡,整个人被踹得双膝没入地面。
第三脚紧随而至,陆阳整个人腾空跃起,右腿如麒麟踏山般踢在铁臂熊的胸口上。
噗——
铁布衫的横练气劲在这一脚的恐怖力量下彻底崩溃,铁臂熊张大嘴喷出了一口鲜血。
下一秒,整个身躯如巨石般倒飞出去,砸在吕丽姬身后三丈远的空地上,激起漫天尘土。
吕丽姬站在原地,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
罗仙凰上前一步,目光冰冷地直视吕丽姬,语气如刀:“吕丽姬,你想干什么?”
吕丽姬恢复那副慵懒戏谑的模样,摊了摊手,漫不经心地轻笑道:“别急嘛,多大点事。我就是让手底下的人跟陆先生切磋玩玩,热闹一下而已,何必动这么大肝火?江湖中人比武较技,再正常不过了。”
“玩玩?”
陆阳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右手探出,五指如铁钳般掐住吕丽姬的脖子,将她整个人直接从地上提了起来。
吕丽姬双脚离地,喉咙被死死卡住,那张风情万种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双手去掰掐住脖子的手,两条雪白的大腿在空中无力地乱蹬。
陆阳将吕丽姬举在半空,目光淡漠如冰,声音冷得让人脊背发凉:“我若拧断你的脖子,会不会更好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