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下，把整个战场砸懵了。
不是震，是那种底层被人掀了一脚的感觉。
铁山脚底下踩进去了半截，赶紧把力气往下压，勉强没倒，但膝盖都是软的。
旁边那几个太初劫族的修士也晃了一下，气息往里收了收，重新稳住。
就这一下，联合体外围那道防线节点崩了两个。
战皇感应到了，立刻把最后的力量往那两个位置补，补上去，节点重新扣死，但他额头已经出汗了。
铁山稳住之后第一件事，往姜成那边看过去。
姜成还站着。
站在原地，手里那枚混沌源核在剧烈跳动，跳得很猛，比之前任何时候都猛，像是要从手里蹦出来。
他没有蹦出去，姜成把它握得很死。
但铁山感应到了——不是用什么神通，就是兄弟之间的那种感应，感觉大哥现在不太对。
“大哥！”
姜成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里，把右手握成拳，混沌源核的力量从掌心往全身灌，不是他在控制，就是在灌。灌进来之后往四肢走，往脏腑走，像是要把他整个人重新塑一遍。
这种感觉他没遇到过。
十二块合体之后他以为融合就差一步，但那一步一直没迈过去，就卡在那里。
刚才和玄冥元母那一撞，两道力量撞上的那一瞬，源核的频率被对方的气息刺激到了，不是被打的，是被激的，像是一块干了的铁被突然扔进水里，嗞一声，东西还是那个东西，但状态变了。
源核的力量就在这一瞬全往他身上灌，差的那一步，在往里迈，但还没迈进去。
就卡在这里。
铁山冲过来，到了姜成旁边，往他身上感应了一下，感应进去两分，被弹回来了。
“大哥，你咋了。”
“没事。”姜成把牙咬住，脚底下往下踩，踩进去了一截，但没倒。
“这叫没事？”铁山把拳套握紧，往姜成周围站定，背对着他。
“你站这，让我守着，有东西过来我挡着。”
玄冥元母就站在不远的地方，往这边感应了一下。
她感应到了，姜成现在是什么状态她清楚——源核在触发融合的最后一步，但没有完成，这个过程里姜成既不能全力出手，也没法防守。
换句话说，现在就是个窗口。
她往前走了一步。
无劫从侧面移过来，挡在姜成前面，把太初劫族的封印力量全部往外铺，铺成一道层，横在两者之间。
“玄冥元母。”
无劫的声音很平，不是叫阵，就是陈述。
“他在融合，今天你要拦，先从我这里过。”
玄冥元母停下来，往无劫那边。
主堂里安静了半息。
战场上各处的打斗声、气势碰撞的嗡鸣声还在，但这边，就这两个人对着，谁都没动。
“无劫。”玄冥元母开口了。
声音没有高低起伏，就是那种说什么都很平的腔调。
“太初劫族守了十万年，值得吗。”
“值不值得，不是你来说。”无劫把气息全放出来。
准圣巅峰的气息在战场上扩开，铁山在旁边感应到了，脊背绷了一下——这是无劫第一次把气息全放出来，之前他一直是压着的。
玄冥元母感应了一圈，没有立刻动，就是站着。
楚焰从旁边走过来，站在无劫旁边，虚空星刃出鞘了。
没有说话，就是出鞘站着。
铁山看了这两个人一眼，转回去继续背对着姜成守着。
“嗯，这样就对了。”铁山压低声音自己说了一句，“大哥专心融合，我们守着，这活我熟。”
敖云那边把龙渊玄晶往外推了一成，把姜成这里的空间频率压了一圈，减缓外力进来的速度，是变相给姜成创造环境。
裂牙把战骨图腾激活，往战场左侧那股气势砸过去，把对方的注意力往那边引。
各族没有指令，但各自知道现在该干什么。
战场上谁在撑着，谁是关键，心里都有数。
姜成站在那里，没有管外面。
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手里那枚源核上，源核的力量在他身体里走，走到某个地方就停一下，像是在找路。
找路。
这个感觉很奇怪，但就是这个感觉。
源核在他身体里找什么，找那道缺口。
十二块合体，但有一块是最后收的，那块碎片和其他十一块之间还差一道接缝，源核整体上是完整的，但最里面那道接缝还没有真正压死。
刚才那一撞，把这道接缝里的频率全激活了，在往里压，但还没压到位。
差那么一点。
铁山守在外面，侧翼有道圣境的气势绕过来，他转身，右拳砸出去，对方的护体气息陷进去一个坑，退了两步。铁山追上去，把人往旁边逼，让他离姜成远点。
逼开了，回头接着守。
就在这时，玄冥元母动了。
不是往无劫这边，是往侧面，她把右手往旁边抬起来，手心朝上，往上放了一道力量。
那道力量冲到高处，没有炸开，是那种往下罩的形状，像一口倒扣的锅从上面压下来，覆盖住整片战场。
不是针对谁，是全覆盖。
压下来的那一瞬，战场上所有人同时感觉到了。
铁山往下沉了半截。
无劫的那道封印力量被压了三分，往下矮了一点。
楚焰扯出一道刃气往上顶，顶住了上方压下来的力量，但也只顶住了一点点。
裂牙在左侧把战骨图腾第二次激活，震波往上扫，扫掉了覆盖层的一角，就一角，大部分还在往下压。
“妈的——”铁山把准圣的力量全往脚底下压，硬撑住，不继续往下沉了。
“姜轩！”
研发区那边，姜轩已经在动了。
联动阵最高档的那道源鸣推力往外放出来，八方频率叠加在最高档变成了一道向外的推力，覆盖住联合体的范围，往外推了两分。
就两分，但战场上所有人的压力同时轻了两分。
铁山脚底下稳住了。
“姜轩！”铁山又喊了一声，不是叫他干什么，就是喊一声。
研发区里没有回声，但那道推力稳稳维持着，没有松。
压力还在，但能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