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知道，你的每一次选择或许也都是迫不得已的，和当下所能做出最好的选择。”
“或许你可以选择保全自己，或者袖手旁观，可是你都没有，你选择了不让自己后悔，也选择了无愧于心。”
牧星寒下意识垂眸，他什么也看不见，垂下的眸子，带着死寂黯淡的深蓝，像是一潭死水。
湛蓝碎发在额前飘荡，让那双黯淡的双眸更加落寞。
“你有你自己哪怕是死都要坚守的底线，哥哥很欣赏你。”
“但，偶尔放松一下吧，不要逼自己太狠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适当的缓一缓自己的节奏，不是什么难事，毕竟无尽深渊当前流速很快，说不定，这是一次给你刹刹车的机会不是么？.......放心好了，哥哥左右没什么事，会在这里陪着你的。”
他看到牧星寒的时候，身边只有一个当代的神佑骑士，他以为牧星寒是自己一个人被天使族召唤过来的传说勇者。
牧星寒鼻子一酸，那股酸意从鼻腔一路烧到眼眶， 他眨着雾气弥漫的死水般的深蓝眸子，没有出声。
夏玄度见牧星寒沉默，以为他理解了，欣慰的默默颔首，哪怕他并看不见。
“......”
“哥哥，对不起......”
“嗯？”
“我不该说你根本不懂我......这些年，你过得比我难多了。”
夏玄度洒然一笑，
“......害，渊灵帝国起码听话，你要是来哥哥这个位置，你会发现，爸爸当年让你大帝专权制，起码不会这么呕心沥血，殚精竭虑的去考虑这群根本不让人省心的天使的未来，变数实在太大了。”
“......不过......哥哥并不觉的这帮天使是负担，其实......他们也挺可爱的，毕竟热于助人的天使们，真的感觉他们在发光，看着他们在自己的呵护下逐渐发展壮大，其实......我也挺欣慰的。”
牧星寒联想到那群令人不省心的纯美骑士们。
他们大多也都想这群天使们一样，他们行走在宇宙间，就是为了扞卫心中的纯美而为守护一切美好而战。
一个两个都让人照顾不过来了，可哥哥需要照顾的是一群，是一整个种族，想想都知道，那是多么令人崩溃的情景。
“这样的哥哥......其实你也很可爱的。”
“......”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夏玄度愣了一下，他下意识摸了摸鼻子，神情有些恍惚。
多少年了。
从来没有人......夸过他可爱。
他哑然失笑，颇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轻声开口，
“所以，安静睡下吧，弟弟，哥哥会照顾好你的。”
“不要。”
牧星寒回答的很快，让夏玄度为之微微错愕。
他以为弟弟想明白了。
“哥哥，我想明白了，其实我一直以来......对生命恢复能力，是很讨厌的。”
“啊？”夏玄度愣了一下，弟弟这是......什么意思？
牧星寒自顾自的开口着，
“就像是我战斗追求极致的技巧和无伤，我讨厌纯粹的，莽夫一样的进攻。”
“啊？”
夏玄度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你在世界的终极，光着膀子浑身是血的和一群邪魔厮杀的时候，哥哥眼睛又不瞎......
“我更讨厌不断地受伤，又不断的恢复......”
“......”夏玄度无语了，是谁不闪不避的硬抗攻击，拼着受伤也要把邪魔脑袋砍下来的某个——乖巧可爱不谙世事被诸神暗算的弟弟？
“因为，我怕疼......”
“呃......”夏玄度得到了一个意料之外却又预料之中的答案。
他小声开口，“反应速度快的人，和巅峰技巧类战士，最讨厌的就是受伤，这会影响本身的状态和发挥，这很正常。”
“......谢谢你，哥哥。”牧星寒的声音中带着释然的轻笑，“让我觉得我怕疼其实是理所应当的正常事情。”
他很喜欢这个未曾谋面过的哥哥。
尤其是在他绝望中甚至都在想遗书该怎么写的时候，他如同一束光，自世界黑暗的终极打了下来，照在自己的身上。
他当时喊的那声哥哥，真的是情深意切的。
就算哥哥没有办法救自己。
但是他为了自己，肯来到世界的终极尝试捞他，他就已经感激不尽了。
虚无的可怕，接触的越深，就会越恐惧。
“我决定了，哥哥。”
牧星寒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你不做人了？”夏玄度小声的询问道。
“......”
牧星寒的话一顿，像是被噎到了一般，他小声逼逼道，“哥哥，你以后少跟老爸瞎混，我觉得您这么亚撒西的人，怎么会在这种时候差点噎死我！”
“.......”夏玄度轻咳一声，精致的容颜带上几分尴尬。
接的很顺嘴。
嘴比脑子快一步。
属实是遵循本心了这张嘴。
不过......他都已经数不清上次和爸爸在一起生活是多少年之前了。
牧星寒的声音再次响起，
“呜呜呜，医生，医生在么，doctor！我需要帮助！我不想死.......”
夏玄度又无奈又好笑，又带点心疼的开口道，“你就算这么说，哥哥也帮不了你啊......”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他持续的不断的呢喃着，像是个倔强只认死理的熊孩子。
他的语速越来越快，那份执念甚至超过了那份令他身体沉睡的无力和虚弱感。
夏玄度渐渐的感觉到有一丝不对劲。
“我不想死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牧星寒像是紧紧抓住了冥冥中的一丝希望，有神圣的禅唱声自夏玄度的袍袖中响起，无比圣洁，富有神意，犹若无数繁花盛开，百花绽放。
那禅唱声起初细如游丝，转瞬便如万钟齐鸣，连混沌气流都在那音波中凝滞了一瞬。
“等等！你是要！”
夏玄度猛的猜测到一个可能性，他意识到牧星寒到底要干什么。
“你疯了！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