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节回到许家，陪着许老爷子吃了中饭，又陪着丈母娘和妻子逛了一下午商场，这一下午，尽是体力活。
许佳在婴幼儿专柜前逗留的时间最多，还买了部分婴幼儿用品。
许佳有了身孕，这让李怀节在许家的地位都升高了不少。特别是许老爷子，一想到过几个月就能四世同堂，高兴得连午觉时间都少睡了不少。
回到家，许佳就忙着梳洗打扮，李怀节也洗了一把脸，丈母娘更是拿出一对瓷瓶茶叶罐的礼盒，这是给廉克明准备的见面礼。
李怀节没有去问这个茶叶怎么样，他相信，自家丈母娘出手绝对大方，拿出来的茶叶必然是稀有的好东西。
“谢谢妈！”李怀节看着仿古的瓷瓶，“这个是不是太贵重了？”
“感谢贵人，自然要诚意十足。”刘连云留恋地看了一眼这对瓷瓶装的茶叶，笑着解释了一句，“我上次和汪老师看演出，她说，廉主任最大的爱好只有喝茶。
这也算是，宝剑赠英雄了。”
这时，许佳已经收拾妥当了，从房间里走了出来，看着李怀节手里提着的茶叶，笑着说道：“这个包装很有档次啊，瓷瓶挺好看。”
“走吧，可别耽误了！”刘连云轻轻一拍许佳的胳膊，“你最近爱上了清淡的菜式，今晚可是有口福了。
汪老师的粤菜，是一绝。”
刘连云和汪琼，因为李怀节的关系迅速熟络起来，这也是很自然的事。
但是，李怀节怎么也没想到，她们俩能走得这么近，甚至连生活习惯都能摸清楚。
看着自家女婿崇拜的眼神中透着一丝不解，刘连云解释道：“我们这些人交往很简单，看对方是哪里人，有过什么样的经历，这样就能推测对方大致的生活习惯、兴趣爱好。
知道了这些，只要你不觉得对方讨厌，都会处理好关系的。这没什么学问，去吧！”
“妈，这才是老实学问，做不得半点假的。”许佳小意地奉承了一句，“假了就会被圈子排斥在外。”
“你这是在提醒我？”刘连云假意呵斥，“自己不学习，看你以后怎么拖怀节的后腿！”
“这就是我的学习心得！”许佳轻轻一拽李怀节的胳膊，一边迈步往前走，一边说，“我现在和林教授处得很不错！”
两人上了车，李怀节自觉地坐上了驾驶室，笑着问了一句：“今天咱妈拿出来的茶叶，应该挺贵的吧？”
“我不知道啊！”许佳是真不知道，“我们家里就算有好东西，又能好到哪儿去？！
不过是一份心意而已，你别在乎这个。”
车到了发改委大楼前，李怀节打起了转向灯，廉克明一家就住在南沙沟小区。
小区绿化很好，多年的柏树随处可见，地面不是普通的柏油路面，一水的花岗岩铺成的。
“听说这里住了不少学者？”许佳有些好奇，“我知道的就有钱老夫妇还有黄胄黄老。”
“不奇怪！”李怀节还在读书的时候，来过这里几次，“这里就是坊间一直在说的，国务院家属院。
不过，住客身份比玉渊潭那边要复杂一点，大师、学者也有不少入住这里的。”
许佳没有问，凭廉克明的政治身份，为什么不给分配到玉渊潭那边，或者干脆就分到干杨树小区去。
她只知道，上级这么安排，当然是有原因的。
车到小区楼下，刚好有一处车位空着，不用想，这是廉家特意留出来给他停的。
就算是这样，李怀节的车也压上了马路牙子。
开门的是一个三十多岁，身高一米七五左右的男子，脸型轮廓虽然很像廉克明，但缺乏他的刚毅气质。
相反，倒是有着汪琼的谦逊柔和。
“李怀节和许佳？请进！”男子伸出手，和李怀节握了握，自我介绍道：“我是廉知珩，欢迎你们来做客！”
这时候，汪琼从厨房里走了出来，笑着打起招呼：“老廉刚刚来电话，他还要半小时。”
“这就是许佳吧？”看到面带英气的许佳，汪琼笑着点头，“温润如玉，英华内敛，真是个好女子！坐，一会儿就能开饭了！
知珩，快去泡茶！”
李怀节顺手把提着的茶叶礼盒放在茶几上，笑着寒暄道：“阿姨，这是我妈托我带给您的茶叶。”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茶，您给品鉴品鉴。”
汪琼没有客套，收起茶叶，说道：“你上次带来的白塔银针，是这个茶吧？！它就很不错，老廉刚喝完。”
汪琼说到这里，被许佳笑着打断了：“阿姨，我妈说您做粤菜很内行，我想跟您学一学。”
“嗯，我们去厨房，刚好还有几个菜要做，我要跟何嫂讲一讲。”
客厅里只剩下李怀节和廉知珩，两人相视一笑。
“怀节，我听说你现在搞大数据这一块的工作？”廉知珩没有什么架子，亲和力很强，“难度大不大？”
李怀节实话实说：“工作之外的压力不小。至于工作本身，还好吧，有省政府领导支持，开展工作的阻力不算大。”
“工作外压力，”廉知珩深有感触，“其实就是我们的制度，在被人情世故扭曲时带来的应力。
这种感觉，在逼着我们的观念从积极进取，转向比烂。
这才是我感觉到最为痛苦的地方。”
廉知珩的话通俗易懂，但是，其中辛酸，李怀节自认为感触颇多。
“知珩兄，你这一句话，把我这满腹牢骚给总结到了一块儿。”李怀节首次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丝痛苦的神色，“尤其是，这种人情世故目前还占据了伦理道德的高位，对它要扭曲的对象进行历史性的批判。
我，正在被批判中；我这次来京城，就是寻求抗争手段。”
“难啊！”廉知珩一声轻叹，但随即收敛了消极情绪，转而说道，“你在央媒面前喊出‘数据是第五生产要素’，其实就是在抗争这种扭曲。
在我看来，数据的采集、脱敏、应用的落地虽然是个渐进式过程，但这一特性并不影响数据本身的重要性。
如果不把它的地位抬高，不能把它捧上台面，它一定会被你说的人情世故，拿来当作牟取私利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