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怀节想了想,对袁逸飞说道:“这是好事,我肯定是支持的。国庆这几天,你在家里陪陪阿姨。
国庆之后,我要去一趟嵋山。
不是专门为了你的事情,是去要求嵋山市政府在全省乃至全国,第一个搞出农业遥感数据大模型来。”
袁逸飞虽然是官宦子弟,但他到底还是缺少体制内需要的那一份悟性。
他想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省大数据局给嵋山市布置工作任务,还是出政绩的任务,嵋山市政府肯定欢天喜地地接下来。
这个任务的内容,自己已经提前知道了,这几天在家里把相关资料准备好,等市政府任务下来了,有准备和没准备,那个差别就会很大。
当然,仅凭这一点,还不能完全决定自己能够赢得了其他对手,但是,再加上自己的学历分量,天平肯定会完全倒向自己这边。
自己要竞争总工这件事,不管是李怀节,还是自己老爸袁阔海,都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但是,这件事情在程序内就这么合法合规地走完了。
事情还能这么办吗?
袁逸飞有点自己的世界被打开的感觉,甚至他看向李怀节时,桃花眼里“情”更深了。
袁逸飞还在回味着李怀节这一妙手,却不知道,他爸袁阔海正瞪着眼睛,看着李怀节,准备找他要解释呢。
“叔,我不会给任何人打招呼。这个任务是大数据局下一步的重点工作,嵋山市具备基础条件,我在嵋山还有点基本盘。
所以,就算没有逸飞竞争总工这件事,嵋山市农业遥感数据大模型也要搭建起来。
逸飞只能说是适逢其会。”
解释完,李怀节转过脸对着袁逸飞说道:“逸飞,这件事我不会跟齐市长打招呼。你能不能上,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袁阔海沉默了几秒,想要批评李怀节几句,却又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最终只得作罢。
他转头看向袁逸飞,语气很平,但每个字都压着分量。
“逸飞,你听清楚了。怀节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这个任务也不是为你设的。
但你提前知道了消息,这是你的运气。运气可以帮你一次,帮不了你一辈子。
你要是拿这个当本事,就算你当上了总工,我也会把你调走。
你不想走仕途,那就一心钻研技术。人能做一辈子自己喜欢的事,这是福。”
袁阔海这才冲他摆摆手,当着李怀节的面,把自己的亲儿子轰出了书房。
随着书房的门被袁逸飞轻轻关上,屋里的空气顿时变得凝重起来。
袁阔海也好,李怀节也好,都知道,花家的攻势不可能到此为止。
既然连殷国兴都出面了,李怀节这里不拿出个让他们满意的说法,这件事不可能就这么结束的。
“风波恶啊!”袁阔海低声叹了一口气,“他们这是要干什么?”
“要拿走大鲵肽冻干粉这个项目。”李怀节一声苦笑,“叔,他们连我姐夫都没放过,志在必得。”
“怎么和你家亲戚扯上了?”袁阔海十分警惕,“你不要大意。这种无孔不入的手法,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
“他们通过交通系统里的纪成林纪家,拉住了我的二姐夫杨明,邀请他参与到大鲵肽冻干粉这个项目中来。
也没说投资多少,到最后应该是干股,这样就能牢牢捆住我的手脚。”
袁阔海听到这里,眉头皱得更深了:“怀节啊,这件事比你想的更麻烦。
我知道你不可能伸手,但是,他们造成了既成事实,组织也只能按照事实处理。”
说到这里,袁阔海犹豫了一下,张嘴又闭上,欲言又止。
“叔,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事实上,我们俩想到一块去了。”李怀节起身,给袁阔海续了一点茶水,给自己茶杯斟满,“我明天去省纪委,把这个情况向组织报备一下。
有备无患嘛!”
袁阔海听到这里,没有立刻说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色。
“我原本的想法,这件事报备到组织层面就够了。斗争,也要注意团结问题。
你报备到纪委,就是彻底和他们撕破脸了。
不过,考虑到你岳父的政治身份,我选择尊重你的想法。
但是,光报备还不够。
你要让省纪委清楚,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有人在用‘身边人’做文章。
你把杨明的事报上去,同时要把纪成林、纪一星这条线也点出来。
省纪委收到你的报备,自然会去查纪家。
查到纪家之后,还要不要往下查,这就是省纪委的选择了。这个球,你已经踢给了省纪委。”
袁阔海说到这里,眉头慢慢舒展开来:“纪委是什么?纪委是管干部的。
管干部,既是管住你不犯错,也是管住别人不冤枉你。你主动报备,就是让纪委替你说话。
怀节啊,你能有这方面的认识,说明你已经很成熟了。”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省政府的部分人事变动。总的来说,两人都认为,这些人事变动是科学的,符合当前实际的。
“把我大舅调去诸洲市当市长,这是组织部考虑我的关系,采取的避嫌措施。”李怀节有些遗憾,“要不然,省政府秘书长就不是楼寅初了。
这样看来,我大舅的退休级别,基本上也就定了。”
袁阔海和刘连山很熟悉,上下级好多年。
他当然知道李怀节的遗憾,同样的,他也为刘连山感到遗憾。
“以连山同志的政治素质和业务水平,他会是一任很稳妥的省政府秘书长。
不过,诸洲市是我省的经济大市,连山同志还有机会。”
至于这个机会是什么,袁阔海的话到底是不是安慰,李怀节也不是很清楚。
“叔,您也是我大舅的老领导,有机会了您给指点指点。”
“连山同志不需要别人的安慰。”袁阔海说到这里,禁不住会心一笑,“说实话,他应该习惯了组织上的这种避嫌操作。
以前是为了他弟弟,现在又为了自家外甥女婿,他真是够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