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古刹内院。
胡媚一进门，就被在院子里晒太阳的辛老爹发现了。
“胡媚回来了。”
辛老爹笑着说了句。
此言一出，立即引起了院子里众辛家姐妹的注意。
胡媚的事她们从辛老爹、辛十四娘那儿听说了，得知其入了孟宅当差。
孟宅不重要，重要的是里面居住着孟礼、红葵等人，那都是仙人，还不是一般的仙人。
胡媚等于跟在仙人身边当差。
这让她们十分好奇。
其中辛十九娘注意到胡媚手上的食盒，瞬间眼神一亮，跑过去问道：“十二姐，这里面装了什么好吃的啊？”
说着，她伸手去拿食盒。
胡媚伸指点了点辛十九娘的额头，没好气道：“你就知道好吃的。”
话虽这么说，但她还是任由对方把食盒拿过去。
亲姐妹，还是老幺，平时关系也好，总归是要宠着些的。
辛十九娘嘿嘿一笑，拿着食盒走到院子中间的石桌上打开，见里面是孟宅独有的零嘴，眼神更亮了几分，然后把碗碟挨个取出来摆好。
辛家其他姐妹见状，纷纷围了过来。
唯有辛十四娘坐在树下一动不动，面带愁容。
胡媚当即走过去，怪声道：“哟，这愁容满面的，又遇到什么难题了？”
辛十四娘看了她一眼，没理会。
辛十九娘拿着几块薯片走了过来，一边吃一边说道：“十四姐正在思考要不要继续成仙，已经纠结好几天了。”
闻言，胡媚略一思索，隐约明白了什么，但还是带着疑惑道：“成仙不是她一直以来的目标吗？”
“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辛十九娘回道：“我们一开始也这么说，后来十四姐说神仙虽然能够长生久视，但不仅要受规则约束，想混得好还得懂人情世故，没有想象的那么好。”
胡媚了然，笑着问道：“所以，她怕费尽辛苦成了仙，却是作茧自缚？”
辛十九娘点头：“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胡媚不假思索道：“那简单，不当神仙，像公子和夫人她们那样，做个逍遥散仙不就行了。”
“可十四不知道散仙怎么修。”一旁的辛九娘道。
胡媚道：“不知道去问啊，公子和几位夫人都是散仙。她不是和玉儿夫人关系最好吗？可以去问她啊。以她们俩的关系，玉儿夫人再怎么样也会提点一两句。”
“我问过了，玉儿姐姐说她是成亲后被孟公子引渡成仙的，红姐姐她们也一样。”辛十四娘回道，声音闷闷的。
这话一出，胡媚和其余辛家姐妹以及辛老爹大感意外。
旋即，胡媚毫不犹豫道：“那你就也嫁给公子呗。”
“可他有家室了，还不止一个娘子。”辛十四娘道。
“这有什么？”胡媚反问，继而对比道：“许多凡人都妻妾成群，更别说公子这样不凡的仙人了。”
说着，她似想到什么，蹙眉道：“莫非公子不喜欢你？”
话刚说完，胡媚便摇头：“这也不对啊。四个夫人里有三个和你容貌相似，公子还指点过你，甚至无条件用仙丹救过你。若他不喜欢你，岂会如此？”
听得这话，辛十四娘眼神微亮，心跳速度不由自主加快了些许。
对啊，若他对我无意，岂会如此？
胡媚的话还在继续：“难不成是几位夫人不愿接受你？”
说到这儿，她眉头紧皱。
因为真是这样，事情就难办了。
孟礼和红葵她们的感情，她是亲眼目睹过的。
不说别的，就说红葵，孟礼大白天都与之搂搂抱抱，甚至不在意她这个旁人。若非用情至深、爱到极致，堂堂能与天庭帝君比肩的人物，岂会这般不注重体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
“这不太可能吧，十四姐和玉仙子关系挺好的啊。”辛十九娘道。
辛十娘道：“十九你还小，不懂，这是两码事。”
辛九娘跟着道：“没错。女人可以和其他女人成为好朋友，但大概率无法接受对方和自己拥有同一个相公。哪怕彼此是十分要好的朋友，甚至是姐妹。”
“为什么？”辛十九娘问，接着又道：“十二姐不是说有很多人都妻妾成群吗？”
“这个解释不清楚，你长大就明白了。”辛八娘道。
“好吧。”辛十九娘咽下嘴里的薯片，然后若有所悟：“这么说，是玉仙子她们不愿接受十四姐嫁给孟仙君，所以十四姐无法得到孟仙君的引渡，这才成不了散仙？”
闻言，辛十四娘急忙否认：“不是的，玉儿姐姐她们没有不愿意接受我。”
这话瞬间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
俄顷，胡媚诧异道：“听你这意思，玉仙子她们愿意接受你？”
辛十四娘点点头，暗道不仅愿意，甚至还主动牵线搭桥了。
“那这问题在哪儿？”辛八娘不解地问。
其他人同样疑惑。
辛十四娘回道：“在于我和孟公子。我和玉儿姐姐聊这事的时候试着问过她，孟公子对我是何态度。玉儿姐姐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是什么？”
“喜欢？”
“不爱？”
“是随缘。”
随缘？
这答案让胡媚等人一愣。
辛十四娘继续道：“之前我为了勘破情关，想找孟公子当谈情说爱的对象。他说我若以成仙为目的与他谈情说爱，基本不可能产生真正的情爱，因为我们都知道这别有意图。”
“现在也一样。”
“我若为了成仙嫁给他，也是别有意图，我们之间必然会有隔阂。”
“如此，我就算如愿成仙，也未必会开心。”
“有道理。”辛十九娘一阵点头。
辛九娘、辛十年等也跟着点头，表示认同。
胡媚却冷笑道：“有道理个鬼！依我看，她这分明是无病呻吟，瞎矫情！”
冷笑完，她不等反驳，便看着辛十四娘道：“依照你的想法，你要嫁给公子，得你们相爱，然后这份爱还得纯粹，其中不掺杂任何条件和目的，只是因为你们爱彼此。”
“对吗？”
辛十四娘感觉有些不对，但一时没找到，所以还是点了点头。
“那你做梦去吧！”胡媚讥讽一句，继而解释道：“因为世上压根没有无缘无故的情与爱。莫说男女情爱，就是亲人之间的亲情和爱，那也是有条件的。”
“我们这些姐妹还有爹为什么能相亲相爱？”
“因为我们是父女、是姐妹，是家人！”
“爹为什么在一众姐妹里偏疼你一些？还不是因为你与我们不一样，他觉得你可能会更有出息。”
“我们为什么偏宠小十九，总喜欢逗她？因为她是妹妹，在所有人里年纪最小。”
“这些，都是有条件的。”
这番话一针见血，辛老爹和众辛家姐妹不约而同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就连辛十四娘也无法反驳，不得不点头。
这时，胡媚话锋一转，盯着辛十四娘的眼睛问道：“你喜不喜欢公子？”
辛十四娘怔住，下意识想到了挞拔玉儿描述的喜欢一个人的感觉，然后不确定道：“可能喜欢吧。”
胡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