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威胁我家公子？”
那马夫见自家公子没有退让的意思，胆气顿时又壮了几分。
“你可知云家是何等存在？东荒五大顶尖世家之一，族中有数位武皇强者坐镇，武尊高手不下百人！“
他朝李无道叫嚣起来，声音尖厉，唾沫横飞。
“你一个离火宗的蝼蚁，也配在我家公子面前狂吠？今日你伤我云家的马，已是死罪！“
“若再敢纠缠，我家公子一封书信传回族中，莫说你一个小小的离火宗弟子，便是你们整个离火宗，翻手可灭！”
他越说越起劲，腰杆挺得笔直，说到“翻手可灭”四个字时，还特意加重了语气。
云逸凡没有打断。
他倚在车帘边，露出几分傲然，玩味地看着李无道的反应。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好奇。
好奇这个方才还气势凌人的年轻人，在听完云家真正的底蕴之后，会露出怎样的表情。
震惊、畏惧、后悔，还是强撑着不肯低头？
无论是哪一种，都值得他好好欣赏一下。
“威胁我？”
李无道莫名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扬起一个极小的弧度，却在街头的日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云逸凡蹙了蹙眉。
这个反应不在他的预料之内。
像是听到了什么微不足道的笑话之后、懒得反驳的淡然。
他心中莫名生出一丝不安，却来不及细想。
“噗——”
一声轻响，像是刀刃划过宣纸。
远在数米之外，那马夫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颗头颅高高飞起。
脖颈断口平滑如镜，鲜血慢了半拍才喷涌而出，溅在云家马车的车帘上。
那颗头颅在空中翻滚了两圈，然后落在青石路面上，骨碌碌滚了两滚，停在马车车轮旁。
马夫的脸上，还残留着方才的得意表情，嘴角甚至还没来得及收回去。
他至死都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嘶！”
围观的众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然后轰然炸开了锅。
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惊呼出声，全都失色。
云逸凡瞳孔骤然紧缩，脸上混杂着惊色和愤怒。
惊的是，这人竟敢当着他的面、当着满街人的面，出手斩杀他云家的马夫？
没有半点犹豫，没有半点顾忌，甚至连招呼都不打一声，像碾死一只蚂蚁。
愤怒的是，马夫的死活他并不在意，但——那是云家的人！
打杀云家的下人，无异于当众扇他云逸凡的耳光。
这一耳光扇得太狠、太响，扇得他措手不及。
他死死盯着李无道。
后者负手而立，姿态从容，看不出任何动手的迹象。
可他百分百确定，刚才就是李无道出手斩杀了他的马夫。
除了他，不会有别人。
那几名护卫瞬间将云逸凡围在中间，长刀出鞘，刀刃向外，形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防御阵型。
那护卫头目更是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他握着刀柄的手心里全是冷汗，以他武王境巅峰的实力，在这么近的距离下，竟然看不出那一剑是怎么出手的？！
没有起手式，没有真元波动，没有任何征兆。
这进一步验证了他最初的猜测：这名年轻人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而此人的年纪看起来也就十六七岁，天赋之强大，比起云家那几个核心弟子，也毫不逊色。
不，甚至更强！
那几个核心弟子，在这个年纪绝对做不到这一步。
街道两旁，围观者越聚越多，却都保持着相当一段距离。
有人捂着嘴小声议论，有人倒吸凉气，有人指指点点，却不敢发出声音。
“你……”
云逸凡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他袖中双拳紧攥，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那张阴柔俊美的脸上，终于撕掉了最后一层客套，露出下面铁青的底色。
他的马夫被当街斩杀，他的马车溅满了血，他的护卫拔刀却不敢上前。
他云逸凡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样丢过脸面。
“威胁的话，最好不要再开口。”
李无道若有深意地打断他，“否则，我不介意送你下去陪他。”
说完，他像个没事人一样，施施然转身，朝着内街的方向走去。
脚步不快不慢，非常自然随意。
围观的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给他让出一条道，没有人敢挡在他前面。
绿毛龟则转过身，朝着云逸凡做了个鬼脸。
那张龟脸上挤出一个极度欠揍的表情，绿豆眼眯成两条缝，嘴角咧到耳根。
然后它伸出前爪，非常人性化地竖起一根中指。
那根中指竖得笔直，还特意晃了晃。
像是在确认云逸凡看清楚之后，才心满意足地拍拍屁股，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颠颠地跟上了李无道。
云逸凡脸色铁青，注视着一人一龟远去的背影。
明明内心已经愤怒得要爆炸，可他没有咆哮，也没有令护卫追击。
“赵日天……离火宗……很好。今日之辱，本少记下了。他日定教你百倍、千倍奉还。”
他站在原地，内心默默发狠。
直至李无道走出老远，身影消失在街角，那几名护卫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少爷，此子实力不俗，我们不是他的对手。”
几名护卫满脸惭愧地低下头。
“真是一群废物！”
云逸凡眼底露出一丝蔑视，但话到嘴边却换了一副面孔。
他抬手拍了拍护卫头目的肩膀，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慰一个犯了小错的下人。
“无妨。不是你们的错，是那小子太过阴险，不知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此事本少自有计较。”
“少爷，难道这耻辱就这么算了？”有护卫不忿地问道。
“算了？怎么可能。”
云逸凡冷笑一声，眼底闪烁起算计的光芒。
他掏出一方白帕，慢条斯理地擦去袖口上溅到的一滴血。
那是马夫的血，在银色锦袍上格外刺眼。
他擦得很仔细，像是要把今日所有的晦气都擦掉。
然后他将染血的白帕随手丢在地上，落在马夫那颗头颅旁边。
“离火宗据此甚远，此人这个时候来丹阳城，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为了参加炼丹师大会，要么是为了购买丹药........”
“总之，无论他目的如何，他敢在城里当街杀人，而且还是杀我云家的人，就已经落了下乘。”
他转过身，朝护卫头目吩咐道：“去，通知城主府。就说有人在丹阳城当街行凶，斩杀我云家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