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治疗舱里躺了一天一夜后，时寒舟醒了过来。
她摁下治疗舱里面的按钮，赤足从舱里走出，极易挥发的营养液顺着她的身体往下滴，很快化作雾气飘走。
时寒舟对周遭陌生得很，谨慎地观察了一下四周。
只听见滴的一声，治疗室的门被打开，她瞬间抬头，透过雾气看见外头走进来一个高大的人。
火红的长发一下吸引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直到alpha穿过雾气走到她面前，时寒舟才猛然认出眼前人的身份。
每个看过时元帅照片的人都忘不了她的模样，时寒舟也是。
“您是……时元帅？”
时惊渊刚想伸过去的手一下子定住了，突然意识到她和女儿之间还是全然陌生的关系。
她决定还是维护一下自己元帅的形象，抬手装模做样的咳了几声：“是我。”
“你是寒舟是吧？”时惊渊明知故问，“你这次救下了m77所有人的性命，做得非常好，是我们联邦的骄傲。”
时寒舟是个面对表扬不知道如何回答的人，更别说面前这人是那位威名赫赫的联邦元帅，站她面前半天没憋出个字来。
然而这位传闻中肃穆严厉的时元帅似乎非常善解人意，很快就发现时寒舟是个不善言谈的孩子，主动转移了话题：“你这衣服破得厉害，我给你拿套新衣服吧。”
还没等时寒舟婉拒，时惊渊就已经转身大步往外走，她只得说了句：“谢谢元帅。”
时惊渊摆手：“不用谢。”
时惊渊的军服都是元帅制式，总不好给时寒舟穿，于是给她拿了套私服。
时惊渊拿着衣服进治疗室时，管家也刚好回来，跟在她后头走了进去。
管家穿着件修身的黑色燕尾服，前襟上绣着几朵吸睛的红花，时寒舟看着他束在脑后的长发，莫名觉得他应该是个光头。
时惊渊把衣服给时寒舟递过去，顺便同她介绍了身后的管家。
管家看着时寒舟，笑得一脸慈祥。
时惊渊的身高同时寒舟相去不远，也就比她高了几厘米，衣服还是合身的。
版型正挺的定制西服穿到时寒舟身上，原先就强大的气场被再度拔高，生出些压迫感来。管家忍不住感叹，少主这方面和元帅真的太像。
时寒舟从没穿过这样正式的衣服，总觉得束缚得很，她也不会打领带，想着干脆就不系了。
谁知时惊渊接过她手里的领带，竟然亲自给她系起了领带。
时寒舟一下子愣住了，脖子发僵，头也不敢动，眼珠子缓缓往下，朝时惊渊那双手看过去。
心想眼前这位真的是人类的定海神针时元帅吗？
时寒舟虽说是个不怎么把别人放在眼里的人，但如同大多数联邦人类一样，她同样崇拜着击退虫潮的时元帅。
原来时元帅的性格是这样的？她心想。
一切都穿戴完毕后，时寒舟犹豫着问：“元帅，您这边还需要我做什么吗？”
时惊渊垂眼看她：“没有，你是要去做什么吗？”
时寒舟：“当时我和我的一名好友分开了，不清楚他现状如何，所以我想去看看。”
“可以。”时惊渊自然答应，“我同你一道去吧。”
时寒舟一顿，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最后只得问了一句：“您……不忙吗？”
“不忙。”时惊渊如实说，“你知道谢戟将军吧？目前是她在忙活，我的确不需要做什么。”
“打完这一场仗，联邦应该能休养生息一段时日了。”
“我对这里熟悉，我带你回m77星。”时惊渊同她解释说，“舰队停靠在外太空，登陆m77星需要驾驶登陆艇。”
时寒舟只得说好。
时惊渊觉得女儿怪呆的，手痒就想逗一阵，非常“自来熟”的一把揽住她的肩，带着她往门外走去：“咱们走吧。”
完全忽略时寒舟微瞪的瞳仁和略显僵硬的动作。
时寒舟就这么被时惊渊搂着往外走，时惊渊一边走还一边跟她介绍战舰上的分区。
路上遇到的士兵都会向时惊渊立正敬礼，但时寒舟发现他们在有所动作前都有着一阵非常诡异的呆滞，像是看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两人还路过战舰上的食堂，时惊渊脸上挂着几分笑，同时寒舟介绍食堂里供应的菜品。
这会儿恰好是饭点，食堂里坐满了人，看到元帅进来的那一刻瞬间安静下来。时寒舟看到好些人的眼神都带着明显的惊讶，甚至有的人手里的汤勺都掉在了地上，但是没敢弯腰去捡。
时大元帅跟没看见似的，自顾自揽着时寒舟的肩，还在跟她说哪个窗口最好吃：“小……咳咳，小舟，这里的菜式是最好吃的，到时候忙完了我请你吃。”
两人相处都不到一个小时，时寒舟在时元帅那里的称呼就成了小舟。
等她们两个出了食堂，里边的声音才猛然炸了开来。
“我靠，元帅她竟然在笑！你们谁有见元帅笑过吗？！”
“我只在某次剿灭虫族的时候见过元帅扯过一下嘴角。”
“太可怕了啊！”
“还有那个孩子……她不会真的是……都分化成年了，咱们之前从来没听说过咱元帅跟总统有过孩子啊。”
“别给元帅造谣，没准真的有过呢。”
食堂里你一言我一句，吵得沸沸扬扬。
时寒舟隐约听见几声讨论，但隔得有些远了，也不太确定自己有没有听清。她被时惊渊一路带向战舰上的登陆艇停靠处，想问些什么，最后也没说出口。
两人在登上登陆舰之前，时惊渊随口问了句：“小舟，你要找的人叫什么名字？”
时寒舟如实说：“他叫楚逝水。虫族来袭的时候他正好处于分化期，不知道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楚逝水？”时惊渊觉得这名字有些熟悉，很快便想起来昨天的事，“那我们不用回m77星了，他正好在这。”
“你在治疗舱里躺了一天一夜，可能不知道，这位小朋友是颜之遥多年前走失的弟弟，昨天军医给他做治疗的时候，基因库匹配上的。”
时寒舟听到这个消息有点懵：“颜将军的……弟弟？”
时惊渊点头：“是。”
相比于这个，时寒舟倒更在意楚逝水现在的情况：“那他现在怎么样？”
“放心，人没什么事。”时惊渊安抚道，“他们离这里不远，我带你过去。”
两人便一同往颜将军的部门走过去。到了那边，被告知颜之遥正和楚逝水在私人医生那里做着体检，需要等上一阵，于是时惊渊和时寒舟坐到了休息室里等待。
而此刻，“做着体检”的楚逝水正坐在治疗椅上，低头沉默的看着自己的报告，上面的诊断写着“信息素紊乱”几个字。
颜之遥这会儿还在跟自己的私人医生掰扯：“真的不能治吗，无论你需要什么，只要不违背联邦法规，我都能提供。”
医生也有些无奈：“将军，信息素学本就是十分复杂的学科，现在人类对于信息素紊乱的研究更是近乎停滞，没能取到什么进展。”
“而且楚先生他还是位精神力3S级的alpha，我们也不敢贸然医治，以免信息素紊乱变成信息素暴动。”
颜之遥也有些无奈：“那信息素紊乱会是什么引起的？”
这会儿楚逝水抬起头，终于出了声：“我在分化之前注射过omega诱导剂。”
两人闻言都回头看他。
楚逝水穿着白色的病号服，长发垂散下来，一双湖蓝色的眸子静静地回望。
颜之遥走到治疗椅旁边，低下身来，一手搭着他的肩，认真说：“小水，你告诉姐姐，是有人逼你注射的吗？”
楚逝水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注射的。”
颜之遥看着他的眼睛，意识到什么，没再追问下去。
她起身再度询问医生：“信息素已经和在录的所有omega匹配过了是吗？”
医生点头：“是的，没有超过30％的匹配度。”
颜之遥沉默一阵方才开口：“3S级alpha的易感期不好度过，哪怕有特效的抑制剂。”
医生小声说：“将军，信息素紊乱是不能使用特效抑制剂的，易感期没法利用抑制剂度过。”
两人更沉默了。
楚逝水这会儿又突然出了声：“我的信息素同alpha的匹配度呢？”
“alpha之间……可能性极小，同性信息素几乎都是相互排斥的。”医生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去alpha信息素录入库中进行了匹配。
颜之遥打开光脑复制密链：“用我的权限。”
然后，意想不到的结果出现了。
在一堆接近于0的匹配度中，颜之遥和医生看到了一个99.99％的数值，一时间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小数点的位置。
“我天。”医生忍不住惊叹，“我从来没见过AA之间能有这样的匹配度，哪怕Ao之间都没有这样的匹配度。”
颜之遥点开这人的档案，以她的权限能解锁的只有这位alpha的名字。
她一下子认了出来：“这是元帅寻回来的那位。”
…………
时寒舟这会儿正一无所觉的和时惊渊坐在颜之遥的休息室里。
时惊渊还侧击旁敲的问起她的一些过往和日常。
在时寒舟躺在医疗舱的那段时间里，时大元帅可半点没闲着，私底下去调查了女儿在m77星的过往。
她想了解女儿的一切。
时寒舟就读过的希林中学和一区，在收到有元帅私印的调查文书时，学校里的教官都沸腾了。
这可是元帅亲自下发的调查文书！
这是何等的荣誉！
证明元帅她非常看好时寒舟！
希林中学和一区连夜开了一场讨论会，一致决定要让自家崽子在元帅那里留个好印象。
自家崽子自家宠。
时寒舟又不是什么世家财阀，背后也就只有他们m77。像她这样能重伤王虫的天才，哪怕举全球之力，也得把她托举而上。
于是大家把时寒舟夸得天花乱坠。
时寒舟上课睡觉——深谙劳逸结合。
时寒舟晚上翻墙——学习废寝忘食。
时寒舟带队烧烤——懂得团结友爱。
至于时寒舟一骑绝尘的文化课和体能课，更是一顿乱夸，把她夸得天上有地上无！她就是m77星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大骄傲！
时大元帅看到这封一通乱夸的回信，又骄傲又心疼，心想不愧是她和泽风的小宝。
一众人对时寒舟的滤镜已经厚到了离谱的程度。
但光了解时寒舟的学校生活也还不够，时惊渊想知道得更多，于是问起了她小时候。
“小舟，你小的时候住在哪儿，和谁一起住？”
时寒舟也不知道元帅问她这些做什么，她思索片刻，老实说：“垃圾场，没有人和我一起住。”
时惊渊心尖一颤，一路上没放下过的嘴角在这一瞬僵住。这休息室的冷气太足，几乎要冻住她的血管，细密的冰棱让她浑身发麻。
那股同女儿相处的喜悦迅速散去，时惊渊后脑像是挨了一锤，蔓延出疼痛苦涩来。
这是她和泽风放在心尖尖上，为她规划了无数遍未来的小宝啊。
她几乎是凭本能在问：“那你住哪里？吃什么喝什么？”
“垃圾场有很多废弃的金属，我们会把这些搭成棚屋，不过抵御不了沙尘暴，经常需要重新搭建。”时寒舟是个不擅长回忆的人，她沉吟一阵，又补充说：“垃圾场有个专门收废品的老婆婆，很凶，但是会给我们东西吃。”
老婆婆是个奸商，收流浪儿的废品时总会压低价格，最爱的就是坐在门面狭窄的铺子里的摇椅上擦一把枪，时不时还会往小孩的足跟后开上一枪来吓人。但无论哪个流浪儿来寻她，总能拿上一口吃的。
垃圾场的几十个流浪儿其实都是靠着老婆婆那一口吃的养大。
“后来垃圾场出现了一只虫族，毁掉了一切，我寻了郊区的一处废弃别墅住了下来。”时寒舟的话语很平淡，再惊心动魄的经历也只是一笔带过。
垃圾场上的那颗虫卵不知从何而来，幼年体的巨臂螳螂对于他们来说也足够可怕。
时寒舟在逃窜的过程中，扭头看见老婆婆扛着她那把枪冲了出来，她花白的头发扎成了两条辫子，脑袋上盖着一顶破旧的牛仔帽，端着枪朝着扑过来的虫族毫不犹豫的扣下扳机。
枪声一直响，时寒舟加快逃离的脚步。
直到枪声停下的片刻，时寒舟下意识往回看，却只见到血泊中那顶棕黄的牛仔帽。
老婆婆不是联邦电影里的那些主角，她没能杀死虫族。
一颗子弹被巨臂螳螂的镰刀状前肢反弹回来，就这么射穿了她的心脏。
但她用枪打断了巨臂螳螂的两条后肢，让时寒舟抓住那一线生机，在最后用钢筋刺穿了虫族的身躯。
时惊渊还想继续问些什么，旁边的时寒舟却一下子站了起来——楚逝水几人出来了。
时惊渊看着自己的女儿上前几步，而那个穿着病号服的孩子冲她跑过来，一把扑进她怀里。
楚逝水被教官的蛮熊精神体保护得很好，只是在医疗舱躺了几个小时身体就恢复了。他在这一天多的时间里，没法得知时寒舟的情况，自己又莫名其妙多了个姐姐，周遭的一切都陌生到令他不适。
而他一直表现得很平静。楚逝水不会在外人前暴露情绪，以至于别人会觉得他是个淡漠的人。
直到看见时寒舟的那一刻，积攒的所有彷佛都有了一个宣泄的地方。
楚逝水没敢用力去抱她，生怕她身上还有伤，上下左右的看：“阿舟，你的伤好了吗？现在身体怎么样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记得时寒舟手臂上被虫族唾液腐蚀的伤，忙着把她袖子捋起来看，却因为西服外套袖口太紧，怎么也捋不上去。
时寒舟莫名觉得有点好笑，鼻腔里滚出一丝笑音，勾住他的腰，将他紧紧搂在怀里。
“我没事了。”
“倒是你，分化顺利吗？”
楚逝水指尖抓住一点她西服外套的下摆，闻言愣了片刻，很快就笑着说：“很顺利。”
“那就好。”时寒舟放下心来。
时寒舟两人抱在一块儿的时候，时惊渊同颜之遥两个家长对视片刻，交换了一个隐秘的眼神。
颜之遥从时惊渊二十多年前重回中央星时就在她手下做事，一路做到如今将军的职位。时惊渊对她熟悉的很，很快发现她像是藏了什么心事，起身走了过去。
“在想什么？弟弟回来了不应该高兴吗？”
楚逝水这会儿还是在担心时寒舟身上的伤，于是时寒舟只得解下外套，给他看了手上的伤。除了一点痕迹，倒是看不出什么来了。
颜之遥看着两个孩子的互动，眼神闪烁了一下，只是说：“属下只是有些感慨，错失的时间太久，亏欠得太多，或许这一生也没有机会弥补了。”
时惊渊也不说话了。
两个家长沉默的站在一旁。
……………
得知时元帅是自己生物学上的alpha母亲的那一刻，时寒舟是很茫然的。
她二十年的生命里从来没有过父母的存在，以至于对“母亲”“父亲”这样的词汇感到无比的陌生，她对此没有一点的概念。
时寒舟和楚逝水见面后，本来是要同时惊渊告别的。
但时惊渊却出声留住了她，而楚逝水好似也知道什么一样，温和的朝她笑：“去吧，我就在这里，想要来找我随时都可以。”
于是时寒舟一头雾水的走在时惊渊身旁。
两人没有去食堂用餐，而是让人将晚餐送到了元帅的住舱去。
元帅的住舱除了空间大些，同别的没有太大区别。
时惊渊是在两人用完餐之后同时寒舟坦白的。在场的不止她们两人，还有联邦总统的投影。
联邦总统墨泽风——时寒舟生物学上的omega父亲。
时寒舟看着桌面上的基因鉴定笔，冒出的唯一一个想法是：弄错了吧。
而时惊渊和墨泽风很坚定的告诉她，并没有。
她就是他们的孩子。
太陌生了，太奇怪了。
就好像某一天有人告诉一片无根的浮萍，原来你是有根的。
该高兴还是悲伤？时寒舟说不上来自己的感受，她只觉得思绪在游离，灵魂像被什么裹挟着漂浮，没有实感。
这悬浮感一直存在。
时寒舟和自己重逢的父母去了m77星的废弃垃圾场，别墅，校园，甚至连黑市也去了一趟，走了一次她曾经走过的路。
但这种失真感仍是无法驱逐。
直到时寒舟和时惊渊的舰队一起回到了中央星。
中央星的港口几乎要被挤爆，人们拼命的挥舞着双手和旗帜，热情的迎接战士们得胜而归。密密麻麻的人群将太空港口围得水泄不通，只为见证元帅凯旋归来这一刻。
龙行号降落到港口，时惊渊着一身白金色元帅军装，在人们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从战舰上大步下来。
跟在她身后的，离她最近的是一个生面孔。
但所有人都沸腾了，有人开始尖叫。
他们看到了什么？
这位身上穿的是时家的家族制服！
时家满门忠烈，距离那一场浩劫已经五十多年，但联邦没有任何一个人不认得这套服饰。
时家刻进了每一个联邦人的记忆里。
大檐帽上镶嵌的帽徽是时家的金龙家徽，在人造恒星的光辉下泛着一圈华光，金线织就的肩穗随着压迫性十足的步伐晃动，饰绪沉稳坠在胸前。
时寒舟身形高大，肩宽腿长，裁剪修身的制服衬得她气势不凡。右肩斜向左胯的银色绶带上绣着一条赤色的神龙，更显神威。
相较于岳峙渊渟的元帅，她尚留有几分稚嫩，但人们在她身上看到了一轮升起的红日。
如果元帅是黎明，那么这一位，人们相信她会是旭日。
而时寒舟本人却没有看起来那般平静，她几乎有些无所适从。
时寒舟不畏惧他人的目光，也不害怕站在人前，但……人实在太多了，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到尽头。
天空被无数直播转播的屏幕占据，闪光灯每时每刻都在亮起，无数长枪短炮似的摄像设备对着她一通乱拍，人群发出的声响如同雷鸣。
时寒舟没见过这样的阵仗，这几日发生的事太多，让她有些难以消化，每走一步好似都落不到实地。
刺目的闪光灯将她的思绪切割成不连续的片段，时寒舟不适的拧了一下眉。
直到走在前面的时惊渊放缓一步，将时寒舟一把拉到了自己身边，抬手替她遮挡周遭不断亮起的闪光灯。
元帅神情冷下来，金色的眼眸像结了冰，一身威势几乎要让人呼吸不畅，几架靠时寒舟过近的无人机被可怖的精神力绞碎。
时惊渊指向那些越界的无人机和摄像设备：“没有下次。”
联邦总统墨泽风就在他们面前不远处，他穿着最隆重的服饰，身后站着议院的长老们，看着凯旋的军队一步步靠近。
一切仪式结束后，墨泽风再压抑不住，迫不及待的上前紧紧拥住了自己失而复得的孩子。
时寒舟一下子陷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睫羽控制不住地扇了扇。漂浮的灵魂终于悠悠落了地，生根发芽，一切有了实感。
于是万千风尘重新向她涌来。
在无数喧嚣中，时惊渊的手一把搭到她的肩上，顺手还摸了两把她的发尾。
元帅摘下军帽，一手搭着女儿的肩，一手搭着伴侣的腰，低下头微笑着亲吻了总统阁下的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