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忌话题。”
王昭柱重复了一遍这个词，“说下去。”
“我……我只知道一些模糊的说法。
族中老一辈的人私下传过，说玲珑老祖当年做了一件大事，让花族从一个中等仙族，一跃成为明法仙域前三的势力。
但那件事的具体内容没人敢提，族长把当年知情的老人都调到了外域分部，留在族中的都是不知道详情的后辈。
我只听说过一个名字——御灵王家。
说花族的崛起和御灵王家的衰落是同一件事的两面，但具体怎么个关系，我真的不知道。
我只是个金仙执事，这种族中核心机密轮不到我接触。”
王昭柱没有再继续问花玲珑的事。
他从这个金仙执事口中已经得到了足够多有价值的信息。
花族的功法体系以木属和魂属为主，太乙配置中有两位不在府邸，一位太乙中期巅峰在外闭关，另一位太乙中期在落英仙域。
眼下百花城中三位太乙，两个是刚突破不久的新晋太乙初期，只有族长花天璇是真正的硬茬。
这些信息和他之前大半个月观察到的花族巡逻规律叠加在一起，已经足够他制定接下来的动手计划了。
他将金仙执事的道果剥离出来，收入万灵珠笼炉，然后将尸体封存好。
第二个金仙执事同样处理，道果入炉，尸体封存。
笼炉中的九色火焰将两枚金仙道果同时包裹，分解提炼出数十枚法则碎片，其中以木属法则碎片最多，魂之法则碎片次之，还有少量花之法则、藤之法则等木属变体的碎片。
他将这些碎片逐一检视，对花族的功法体系有了更直观的认知。
花族的木属法则偏重在控制和侵蚀，藤蔓缠绕、花粉迷幻、根系寄生，打法偏向消耗和控制，正面爆发力不如火雷金等刚猛法则，但胜在持久和难缠。
接下来一个月，王昭柱如法炮制，分别在百花城外围的花族灵植园、百花城北郊的仙药谷和百花城东面的传送阵驿站三个地点，先后拿下了六位花族的金仙修士。
他每次出手的地点和时机都不重复，有时在灵植园深处，有时在仙药谷的悬崖边，有时干脆在传送阵驿站旁边的茶摊上。
每次出手的目标都经过了精心筛选。
全部是轮换途中独自行动的金仙执事，全部是在花族府邸监控范围之外的区域，全部是在轮换日这个固定的时间窗口。
六个人的道果全部扔进了笼炉，提炼出的法则碎片堆积成了一小堆银白色和淡绿色的法则晶粒。
在这一个月的持续行动中，他有意无意地留下了一些细微痕迹。
指向万灵天尊这个身份的痕迹。
他在每一次出手时都会刻意释放一缕契约法则余韵，这缕余韵细微，寻常金仙根本察觉不到，但太乙修士只要仔细感应，便能在现场捕捉到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契约法则波动。
他还在其中一次出手时故意留下了一片残破的玉简碎片，碎片上刻着半道早已失传的太古契约符文。
这道符文是万灵天尊当年独创的契约法则印记，御灵王家和花族的老人只要看到这枚符文，便不可能认不出它的来历。
这些痕迹留得极有分寸。
既不会明确地暴露他是谁，又足以让花族在事后复盘时将这些袭击与“万灵天尊”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他要的不是单纯的复仇，他要的是让花族在恐惧中等待，让花玲珑在恐惧中煎熬。
一次性杀光所有仇人固然痛快，但真正的复仇不是一刀毙命，而是让仇人知道你已经回来了，却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再次出手。
到第二个月，花族终于察觉到了不对。
八位金仙执事在轮换途中失踪，这件事瞒不过花族的情报网。
金仙不是路边的大白菜，失踪一两个或许还能当成意外，连续失踪八个，就是有人在针对花族下手。
花族府邸中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明面上的巡逻密度翻了一倍，所有金仙修士被要求不得单独外出，轮换制度也暂时取消，改为三人一组同行。
但王昭柱等的就是花族收紧巡逻的这一刻。
花族将金仙全部召回府邸或要求结伴同行，这反而让府邸外围的警戒出现了新的漏洞。
原本分散在全城各处产业中的金仙被集中到了一起，府邸外围的巡逻力量在短期内是加强了，但府邸内部的太乙修士却被逼到了一个尴尬的境地。
花族不可能让太乙修士亲自去轮换产业中的金仙岗位，也不可能让太乙修士去巡逻百花城的大街小巷。
金仙被限制外出后，花族在百花城中的情报收集和日常运转便会出现断档。
而要弥补这个断档，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太乙修士亲自出面去处理那些非太乙不可的事务。
比如去百花城城主府与明法仙宗的驻城使者交涉，要求对方协助调查。
而花族府邸中能出面与明法仙宗使者交涉的，除了族长花天璇本人之外，便只有两位新晋太乙初期的双胞姐妹之一。
花天璇不会轻易离开府邸，她需要坐镇百花殿维持花族护族大阵的阵眼。
所以最有可能出面的人，便是花弄影或花弄月。
王昭柱在百花城北郊的仙药谷深处，布下了一座精心设计的陷阱。
他选择的地点是仙药谷最深处一片被天然毒瘴笼罩的沼泽地，这片沼泽是花族培育毒属仙植的区域，平时罕有人至。
沼泽中天然的毒瘴可以掩盖大部分法则波动的残留痕迹，沼泽底部的淤泥层足够深，足以在短时间内吞噬掉剧烈战斗留下的物理痕迹。
他在沼泽地正中央布置了三重法则陷阱。
最外层是时空木印的时间迟缓领域，用来拖慢目标的反应速度；
中层是蚀渊古刃的蚀空刀芒布成的空间锁链网，用来阻断目标的逃跑路线；
最内层是万兽归元印的契约法则压制场，用来在近身瞬间以契约法则锁定目标的元神，强迫对方陷入短暂的法则混乱。
然后他开始等。
这一等便是七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