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不是错觉。他被江云寒……亲了。
这个认知让他脸颊后知后觉地开始发烫，心跳也再次失序。
他下意识地抬手碰了碰唇角，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温软的、转瞬即逝的触感。
江云寒感觉到池黎的动作，清了清嗓子，轻声开口，语气带着商量的意味：“明天我学校没课。我可以……跟你一起出去。”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样安全些。”
这话听起来合情合理，带着关心的意味。
池黎沉默了一下，没有立刻答应。
他的确需要找回记忆，但江云寒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谜团，和他一起行动，无异于将自己暴露在更多未知之下。
他看着江云寒，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审慎：“你对我的事……似乎很热心。”
江云寒敏锐地捕捉到了他语气中的疏离和戒备，转身直视着池黎：“你在防备我？”
池黎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反问：“我对你并不了解，不该防备你吗？”
这是他最真实的想法。
失忆的自己，如同惊弓之鸟，对任何无法掌控的人和事，本能地竖起防备。
江云寒起身凑近，瞬间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到池黎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脸颊。
“不了解？”江云寒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微哑，轻轻呢喃，“那今晚开始，你可以从里到外……全面地了解我。”
他的话语直白而暧昧，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轻易地挑动了池黎紧绷的神经。
池黎听懂了他话里的暗示，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
他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江云寒的眼睛。
江云寒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浅的、却危险十足的弧度。
他伸出手，动作缓慢而坚定地握住了池黎垂在身侧、微微攥紧的手。
池黎下意识地想抽回，却被牢牢握住。
江云寒低下头，目光锁定着池黎，然后，在池黎屏住的呼吸中，他将池黎的手背缓缓举到唇边。
柔软的、温热的唇瓣，轻轻印在了池黎的手背上。
那是一个近乎虔诚的吻，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意味。
与此同时，江云寒抬起眼，目光直直地撞入池黎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那眼神复杂极了，带着深不见底的迷恋、滚烫的欲望，还有一丝不容错辨的偏执和……悲伤？
被亲吻的手背瞬间传来一阵滚烫的酥麻感，那热度沿着手臂的血管一路向上，直抵心脏，烧得池黎耳根通红，大脑嗡嗡作响。
他想移开视线，却像被那双眼睛施了咒，动弹不得。
“你......”池黎的声音有些压抑的沙哑，带着难以置信和一丝被冒犯的愠怒，“你就这么喜欢.....做这种事?”
池黎试图用尖锐的话语划清界限，刺破对方那
看似深情实则危险的气场。
江云寒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静静的想了想。
“你觉得……”他开口，声音很轻，没什么起伏，“我是那种很随便的人?
池黎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一股莫名的火气涌了上来。
他索性将话说得更重：“难道不是吗？你对我的所作所为，从见面开始，哪一点符合‘不随便?”
他以为这话至少会伤到对方的自尊，让这无法无天的小疯子收敛一些。
然而，江云寒只是偏了偏头，似乎真的认真思考了一下他的话，然后，很坦然地、甚至带着点无辜地，点了点头：
“嗯呐。”
池黎：“.……？”
他彻底懵了，准备好的后续质问全部堵在了
喉咙里。
没反驳？！
“.......你没有羞耻心的吗？”池黎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问。
他内心没由来的生气，为什么不反驳？
江云寒看着他气闷的样子，反而轻轻笑了起来有种看穿了他心思的了然。
“你自己想用话来羞辱我，”江云寒眨了眨眼，语气甚至带着点困惑，“怎么自己反而先生气了？”
“我.....”池黎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是啊，他生什么气？可看着江云寒这样子，他就是控制不住那股无名火。
“不知道！”他有些赌气地别开脸。
江云寒的笑声更明显了些，清冽好听，带着点少年人特有的干净。
江云寒看着池黎别开脸，眼底却还残留着一点柔和的光晕。
他松开了握着池黎的手，那滚烫的触感随之抽离，留下一点微凉的空气。
“很晚了，”江云寒站直身体，恢复了平常那种带着点疏离的平静语气，“都睡吧。”
他顿了顿，看着池黎依旧有些僵硬的侧脸，轻声补充道：“你不想我跟着，我不会跟着的。”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走向卧室，留给了池黎一个清瘦却挺直的背影。
池黎站在原地，看着江云寒的背影消失在卧室门口，心里那股莫名的火气和混乱并未完全平息，反而因为对方最后那句平静的退让，搅和得更加五味杂陈。
他……就这么放弃了？刚才那些强势和暧昧，仿佛只是他一时兴起的戏弄？
池黎沉默地站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走进了浴室。
温热的水流冲刷着身体，也试图冲刷掉脑海里那些纷乱的画面和触感——唇角柔软的触碰，手背上滚烫的吻，还有江云寒那双时而冰冷时而灼热、盛满复杂情绪的眼睛。
他洗完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深吸一口气，才推开卧室的门。
卧室里只开着一盏昏暗的床头灯，光线柔和。江云寒背对着门口的方向侧躺着，呼吸均匀绵长，看起来像是已经早早睡着了。
他蜷缩的姿势带着点自我保护的意味，与白天那个或冷淡或强势的少年判若两人。
池黎不自觉地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在属于自己那一侧躺下。
他侧过头，在昏黄的光线下，只能看到江云寒露在被子外的一小截白皙的后颈和柔软的黑色发梢。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池黎看着江云寒的背影，心中思绪万千。
防备吗？当然。可那防备之下，似乎又掺杂了别的、更难以言喻的东西。
失忆的恐慌，身世的谜团，江云寒带来的冲击……所有的一切交织在一起，化作一片沉甸甸的疲惫。
池黎的意识渐渐模糊，视线里江云寒的背影也变得朦胧。
不知不觉，他也沉入了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