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伦敦天黑的格外的早,感觉就像是被拉上帷幕一样,路上的人也大都加快了脚步,
少有车声、也少有街灯,色彩与喧嚣——这些都是没有的。只有冰冷的风与停滞的夜。
凄凉的风吹拂着枯败的杂草拂过耳边,树叶哗哗作响,漆黑的夜空上,只隐隐的看得出一轮弯月,本应出现的星辰也都不见,好似消失不见。
悠下意识的扭过头,就看到了一道美丽的身影。
——不论怎么看,都是此刻绝不应当有的光景。
一个银色短发的女孩安静的坐在长椅的边缘,脚上的靴轻轻的摇晃,扭头望着风与月,在微凉灯光的照射下,雪白的肌肤仿若是反射一样微微发光,伴随着吹拂的冷风,衣摆微微飘动,蓝色的眼眸仿佛无形的冰。
转头,于是就落入眼中——于是悠就落进了怀中。
夜晚,寒风,长椅,少女,弯月,没有人声的小路。
就好像是特别选出来的场地一样啊。他微笑着想。
“真凉快呢。”
他感慨道,坐到折纸的身边 ,轻轻的伸出手,于是月光就像是倾泻的水银一般随着指尖滑落。
“今晚的月色真美呢,我是这么想的,鸢一同学呢?”
在日式的语境下,这种话能有的意思就也只有一种,而非别的了……
鸢一折纸扭头看他,眸子在月色下却是更为冰凉了。
“今晚不是月圆,它就只是弯月,残缺的不完整的不好,真正好的月亮是唯一的可以选的月。”
“鸢一同学,你这是话里有话啊。”悠轻笑。
紧接着,他又说:“那,你真的希望折纸同学她做主,你做侍女、陪嫁,而不是和她一样吗?”
“我没有那么做的理由。”鸢一小姐的声音依旧冷淡。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想的,是吧?”悠精准猜中了她的心思。
“另一个我放弃了回家,爸爸妈妈都让给我了,我还要和她抢你吗?我也抢不过她。”折纸安静地看他。
“我倒不怎么想,现在和直接三个人一起有什么区别……和她说明白——这样不就行了吗……”悠嘀咕道。
“但我也没想和另一个‘我’抢,悠是想双飞了?”少女的态度一如既往。
“当然想,所以我问你了嘛,鸢一同学怎么说?”
“可以。但我只陪嫁另一个我,想要我就娶她。”
“……”
“……”
两人都沉默了会儿,只是鸢一的唇瓣似乎是上扬了些,又好像发现有些不太对劲,很快恢复了原样。
她转头侧视着头顶的天空。
“听说,你跟着阿尔提米西亚·贝尔·阿修克罗夫特回她家去了,一上来就要见家长?态度怎么样,这个月能开始筹办婚礼,再下个月结婚吗?”
如果是对别人,那鸢一折纸大抵也不会用这样的口吻,不过,她就是莫名的对悠有点看不顺眼,哪怕她自己的现在都掉进了他这一个坑里。
“那倒没有啦……”
悠就对她露出了轻松的表情,语气平淡。
“真要那样的话,我会死的吧?鸢一同学你们的事情。我都还没解决,怎么会和别人定终身呢?”
…
“渣男。”
“对的。我是渣男,所以,鸢一同学就不喜欢吗?”
这家伙……鸢一折纸默默看着他,捡起脚边的一颗小石子,轻轻地砸向身旁的花,击得粉碎。
“所以悠的梦想是开后宫吗?”大概是这样氛围的聊天机会很难得的缘故,她很主动的继续了话题。
“不是……或者说,不算是,这只是我觉得我想做、和我该做的事。”
悠歪头,言语里透着漫无目的的空洞。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银发的少女在夜空中问。
“像这样的不算的话,那我大概就没有了吧——我没什么梦想的。”
就像曾经的你一样。
悠也静静地看着天空,她便扭头看着他的侧脸,似乎是理解到了这句话的目的,那总是锋利、冷淡的蔚蓝色眼眸也变得柔和了些。
……
“嗯。”
得到了她所想要的态度,鸢一折纸转过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