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老祖亲自定下入殿人选,墨家的几位族老中,纵使有人心中不平,亦不敢再多言。
待众人离去,墨承天当即取出一枚传讯玉符,将议定结果传出。
连天成看了传讯内容,唇角微扬:“婳儿,记住,星宫之中,墨玉兰可信,你放心引她入丹殿。”
说完,随手将传讯玉简递给身侧的连子婳。
连子婳接过玉简,灵识探入一扫,眉梢微动:“墨玉兰入殿,墨尘护道?”
“不错!”连天成微微颔首,“墨承天选了丹殿,弃了武殿,便是我们的盟友。”
连子婳细细琢磨片刻,忽然抬眸:“父亲…早和墨家私下达成同盟?”
“不错,我们做了一笔交易。”连天成负手而立,望向远处翻涌的墨绿极光,“只要墨家肯放弃武殿之争,安排元婴中期的墨尘护道,我天澜山庄便全力助他墨家争得丹殿。”
“也就是说…”连子婳眸光微闪,“那李不凡不会入内殿?”
连天成嘴角笑意更深:“没了李不凡这个强敌,武殿之争,还有谁是你的对手?”
连子婳闻言,眸光微凝,片刻后轻声开口:“素闻墨承天此人,老谋深算,父亲就不怕…他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有此顾虑,说明你看得还不够透,”连天成声音转沉,“墨家只争丹殿,乃是无奈之举,说明墨家只集齐两枚金令。不然,墨承天何以等到今天才发来传讯?”
“父亲所言极是。”连子婳再无顾虑,“墨家若有三枚金令,便该同时争两殿才对。”
若少了李不凡这个变数,她对武殿的传承,可以说势在必得。
再说李不凡,此时正看着苍穹之上的殿宇虚影暗暗称奇。
究竟是何种力量,能让这座巨大的宫殿悬浮?
“你现在所看到的,是海市蜃楼!”身后倏然传来墨玉兰的声音。
李不凡转头望去,只见墨玉兰不知何时已站在身后数丈之外,一袭黛青长裙,眉目清冷,周身灵光内敛,看不出深浅。
“海市蜃楼?”李不凡微微蹙眉,重新望向天际那座巍峨殿宇,“可这殿宇虚影中蕴含的灵力波动如此真实,怎会是幻象?”
墨玉兰缓步上前,与他并肩而立,仰头望着那片翻涌的墨绿极光:“说是幻象,也不尽然。天璇古殿本就是以空间法则凝练而成,每隔五百年,便会以海市蜃楼之形显化于四海苍穹。你看到的殿宇,是真实的,但也在万里之外。”
“四海苍穹?”
“东、西、南、北四片海域都能看到古殿,但古殿的具体位置,数万年来,没有知晓。”
“原来如此。”李不凡恍然点头,“所以入殿的关键,并不在于找到宫殿本身,而在于…”
“在于接引令。”墨玉兰接过话头,掌心一翻,一枚金色令牌浮现,表面刻着繁复星纹,“没有天璇古令,即便修为通天,也只能望殿兴叹。”
李不凡目光落在她掌心的金令上,感知到其中蕴含的奇异空间波动,与天际殿宇的波动如出一辙。
“这便是天璇金令?”
墨玉兰轻轻点头:“墨家已定下策略,由我携一枚金令入内殿争丹殿传承,三叔公墨尘亲自护道。而你…”
李不凡笑着打断:“我早说过,以我现在的修为,那武殿传承是我的催命符,我不敢妄想。”
墨玉兰道:“墨承天那日问你是否婚配,说明…他对武殿传承也有想法。因为,只有墨家女婿,才值得这枚金令。”
“我知道…”李不凡淡淡一笑,“所以,我才会说我早有婚配。而且,我迟早要返回内陆。”
墨玉兰闻言,清冷的眸光微微一闪,似是探究,又似了然。
她并未追问李不凡那所谓“早有婚配”是真是假,只是淡淡颔首:“你倒是清醒。”
李不凡苦笑一声,没有接话。
墨玉兰又侧目看了李不凡一眼:“如此也好,你若入了内殿,谁替我去外殿取三阳草?”
李不凡闻言,倒是笑了起来:“敢情我若入了内殿,便是辜负了墨大小姐的信任。”
“你知道便好。”墨玉兰语气平淡,“走吧,黎叔和桃花上人几人已在西凤楼等候多时了。”
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墨家祖地层层禁制,御舟向南而去。
墨家祖地位于东沙群岛的最深处,距东灵岛尚有数千里之遥。
两人抵达天羽城的西凤楼时,已是到了日落。
西凤楼坐落于天羽城东侧,依山而建,共七层,通体以赤铜与青玉交织而成,飞檐斗拱间灵光流转,隐隐有阵法加持。
李不凡随墨玉兰拾级而上,沿途侍者见墨玉兰腰间令牌,无不躬身避让。
行至第五层,墨玉兰推开一间雅间大门,室内暖光倾泻而出,夹杂着茶香与一股若有若无的阳刚气息。
雅间极宽,临窗可俯瞰天羽城大半街景。
靠窗一方紫檀长桌旁,已坐了三人。
黎元坐在下首,正与对面一名身着赤红道袍的老者低声交谈。
那老者须发皆白,面庞却红润如婴孩,一双鹰目精光内敛,周身气息灼热如日,正是青鹤真人。
而黎元身侧另坐着一名女子。
那女子一袭月白窄袖长裙,墨发高挽,以一根素银簪固定,面容与墨玉兰有三四分相似,却多出几分成熟风韵,眉眼间带着一丝拒人千里的清冷。
她坐姿端正,纤长手指正轻轻拨弄茶盏,氤氲水汽模糊了她的表情。
桃花上人则歪在另一侧太师椅上,抱着酒葫芦有一搭没一搭地喝着,见墨玉兰和李不凡进来,只抬了抬眼皮。
“玉兰来了。”那月白长裙女子先开口,声音清冽如泉。
墨玉兰微微躬身:“小姨。”
李不凡闻言,心中一动,却不露声色地跟在墨玉兰身后半步处,向座中几人拱手一礼。
墨玉兰小姨——苏柠,东海苏家嫡脉次女,据说早在百余年前便已踏入金丹后期,如今修为深浅无人知晓。
苏柠目光越过墨玉兰,落在李不凡身上,只淡淡一扫,那目光便如轻霜覆瓦,不重,却凉。
“这位便是金鳌岛银素峰的李峰主?”她开口,语气平平,听不出喜怒。
李不凡坦然迎上她的目光:“晚辈李不凡,见过苏前辈。”
苏柠微微颔首,端起茶盏,轻啜一口,看向墨玉兰:
“玉兰,你收了个好弟子啊!不愧为天澜论道武道第一,灵台清明,气息浑厚,确非寻常初入金丹者可比。”
“小姨慧眼。”墨玉兰在苏柠身旁落座,又朝李不凡微微颔首,示意他坐在自己身侧。
李不凡依言坐下,旁边乃是青鹤真人。
青鹤真人自他进门起,便一直在打量他,此时忽然开口,声音洪亮如钟:
“李小子,老道听闻你引动了金丹雷劫?”
李不凡道:“侥幸而已。”
青鹤真人哈哈大笑:“侥幸?老道活了快三百年,还没见过谁凭侥幸引动雷劫的。你莫要学那些酸腐文人自谦,修行之道,是便是是,非便是非,何来侥幸?”
“真人教训的是。”李不凡拱手。
青鹤真人见他坦然受教,眼中多了几分满意,转头对桃花上人道:
“许老怪,你先前说这小子是个可造之材,老道还不信。如今见了,倒有几分意思。”
桃花上人哼哼两声:“你青鹤老怪何时信过我的话?”
苏柠放下茶盏,将话头拉回正题:
“人到齐了,玉兰,你说说此行的安排。”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