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原本昏暗的屋内突然亮了起来。
老李头和他的老伴儿诧异地望着眼前的二人。
“官爷,你这是……”
老李头一脸疑惑,他战战兢兢地问道。
“老人家,先说正事吧!”
苏璟坐了下来。
屋内没有什么陈设,只有一些残破的木头桩子,苏璟便坐在一根木头桩子上。
苏璟直接进入主题:“老人家,刚才我在门外听到你们说有官兵会来搜刮你们粮食,可是确有其事?”
听到这里,老李头的老伴儿顿时双目泛红,泪如雨下。
她捂着脸,发出呜咽的哭声。
一旁的老李头见状,也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军爷,我老李头见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好人。”
“可是这当兵的里面,又有多少像你这样的好人呢?”
老李头浑浊的眼中泛起晶莹的泪花,他再次长叹一声,随即缓缓开口道:“我们这地方,穷乡僻壤,虽说日子并不富裕,倒也不愁吃穿。”
“这牛儿庄里,原本是有一百余口人,但两年前突然闯来一批官军,他们强征村里青壮男人入伍,若是不从者,便用家人来威胁……”
老李头想到当初自己儿子被那些官兵抓走的一幕,便感觉心头一痛。
老李头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他目光呆滞,死死地盯着一旁燃烧的油灯。
外面的凉风透过破败的墙坯吹进屋内,那盏摇曳的油灯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儿自从被他们抓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上次听人说,附近的村庄都是这样,他们抓了大量的青壮,是要去给临潼县修筑城墙!”
“呜呜,不知我儿是否还活着……”
老李头眼睛通红,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老人家,不必担忧,你儿子……应该没事儿。”
苏璟心中悸动,随即出言安慰道:“实不相瞒,我是圣上派来的监察御史,就是来此调查此事的。”
苏璟编了一个身份,是不想让这牛儿庄的百姓心中生疑,避免打草惊蛇。
“原来是……京城里来的大官!”
听到苏璟自报家门,老李头夫妇二人连忙起身下跪。
苏璟赶忙将二老扶住,随即道:“你们放心,我一定会将你们的儿子安全送回!”
苏璟郑重承诺道。
他不忍这对老夫妇伤心,于是便编造出了这么一个谎言。
果然,听到苏璟的承诺,那二老顿时脸上一喜,先前的悲伤也全都荡然无存。
“老人家,还请将详细的经过告知。”
就这样,苏璟与李老头一直聊到了半夜。
从老李头家里出来,苏璟脸色无比难看,就连身边的周虎,也是恨得握紧了拳头!
“哼!”
“王爷,这些南庆官军真是可恶!”
“竟然不把百姓当人看!”
周虎也是出生农家,他知道农家人的疾苦。
但好在北齐国政要比南庆好了太多,只是当地官军不会去抢夺百姓的粮食!
“周虎,这临潼县我们是一定要拿下的。”
“不仅是为了报仇,更是为了这周边的百姓!”
苏璟说道。
周虎重重地点了点头。
……
第二日,苏璟便让人去请老李头。
老李头在这牛儿庄的年岁最长,深受村民尊敬,又是村长,说话很有分量。
于是苏璟让他将所有村民全都聚集起来,他要向大家宣布一个事情。
很快,空阔的土地上便聚集了不少村民。
但这些大多数都是家里的幼童或者是老人,罕有青壮。
“军爷,人都叫来了,除了一些妇女,她们……”
老李头顿了顿,随即尴尬道:“我们这些农家人,家里最值钱的,现在只剩下一两件衣裳了。”
“家里有几口人的,只能将衣裳裁剪开来,勉强遮住片缕,那些妇人白天都不出门,只能晚上才偷偷出来劳作……”
苏璟一听便明了,他心中酸楚,语气哽咽。
但随即平复好了心情,目光向着眼前的众人扫去。
只见大家眼中全都黯淡无光,表情呆滞,早已瘦成了皮包骨头。
“诸位乡亲,我叫苏璟,是圣上派来的监察御史,来到此地便是为了给大家讨个公道!”
“苏某虽力量有限,但也会尽可能保证大家都能有口饭吃!”
听到有饭吃,底下众人皆是眼中冒光,他们有的已经有三天没吃饭了。
大多数人,都是以树皮、野草充饥,早已不知道大米是什么滋味了。
“不过,我也有要求的,只要大家能够齐心协力,帮助我们制作弓箭以及攻城器械,我苏某保证,一定会将那些敲骨吸髓的杂碎统统铲除!”
苏璟的话如同黑夜里的一束光,突然给了他们生存下去的希望!
“呜呜……”
一时间,面前的村民哭成一片。
他们被压迫的太久了,早已麻木了神经。
他们甚至以为已经没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而此刻由于苏璟的到来,又再次点燃了他们心中的那股不甘和愤怒!
“听苏大人的!”
“我们都听苏大人的!”
很快,苏璟便让伙夫支起了大锅,开始烧火熬起了稀粥。
由于粮草物资有限,现在苏璟还需要计算着分配。
虽然凤玲珑派来的运粮大军还在路上,但是毕竟距离太远,解不了燃眉之急。
而攻打临潼县迫在眉睫,苏璟只能就地取材,利用这里的一切,来扩充自己的装备和武力。
所以,他才想到了动员牛儿庄的百姓来制造攻城的箭矢和器械!
牛儿庄四面环山,山上有数不清的木材,完全不用担心箭矢不够用。
晚上,苏璟召集了周虎、施阳等人核心将领,准备先开个动员会。
营帐内,施阳汇报着最近所观察的临潼县守卫情况。
“王爷,临潼县现在已经筑起三道高墙,最外层的城墙厚三丈,高四丈,易守难攻,并且在城墙中部设有射击孔,我们若是硬攻城,难度极大,而且……”
“还不一定能攻得下来。”
施阳说完,脸上浮现出担忧之色。
这还只是第一层防御,后面还有两层防御,想要靠他们这些人攻打下来,几乎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