荼凌一个人在院里坐了许久，身上衣裳都被风吹凉了，也没等到玉远舟回来。
倒是等来了影三和影七，这两人也未当值，应是出府去刚回来。
看见荼凌沉着脸坐在院里，影七顿时吓了一跳，恍惚中还以为是他俩出去玩犯了戒律，却又不见荼凌责问，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们。
影七悄悄推了影三一下，后者抿唇向后靠去，极小声道：“别推我呀！”
荼凌侧目看过来：“你们俩鬼鬼祟祟做什么？”
“没、没呀……”影七歧视略显不足。
影三梗着脖子道：“谁鬼鬼祟祟了！你会不会用成语？”
荼凌收回目光：“哦。”
影三：“……”
他这反应倒是让人放心了，不是来抓他俩规矩的。
影七连忙把自己买的糖炒栗子拿出来分给他，荼凌也没有拒绝：“谢了。”
“你是心情不好吗，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
荼凌沉默一瞬：“没什么，无聊就坐着歇歇。”
影七哦了声：“那你无聊的话出去走走，方才我俩还撞见玉先生呢……”
荼凌顿时抬眸看他，眼神像是刀子一般：“在哪撞见他的？”
影七不明所以地和影三对视一眼：“看见他去了百竹阁呢。”
百竹阁和百花楼做的是同样的生意，只是取向不太一样，断袖都往百竹阁去。
荼凌手中的栗子顿时化作粉末，眼神冷得像要杀人一般。
好你个玉远舟，昨夜百花楼，今夜百竹阁，把他当什么了？
看着他像风一般消失，影三后知后觉地大喊：“玉先生也是青年人，精力旺盛，有点特殊爱好也不至于杀人啊！”
影七抿抿唇，用力踩了他一脚，又将他手里的栗子抢了回来。
“你做什么？吃你一个栗子至于这么小气？”
影七呵了声：“你去百花楼或者百竹阁吃吧！”
影三莫名地摸了下后脑勺，他说错话了？
“去什么去，你还不知道我么，最是洁身自好！”
影七哼哼两声，还是没给他好脸色，自从知道他的钱都拿去喝花酒了，每次想起来就心里难受。
影三追着他的步伐回屋去：“真的，我之前就是喝喝酒，欣赏一下歌舞，连人家一根手指都没碰，我干净得很！”
影七顿住脚步回头，冷冷问：“关我什么事？”
影三又是一愣，对呀，他同影七解释这些做什么？
“唉，小七你也大了，改天哥哥带你去涨涨见识。”
影七忽然笑了下：“好啊。”
不知为何，影三总觉得他这笑令人心里发毛。
*
百竹阁内，玉远舟要了个雅间，让上几壶酒之后，就不让任何人进来伺候，只是一个人在屋里待着，就如同昨夜在百花楼那般。
他今日特意去那几个影卫面前露了脸，想必这会儿他们已经把他在什么地方的消息告知荼凌了。
他倒要看看，对方能憋到什么时候。
玉远舟自顾自地喝酒，不知过了多久，忽然听见外面一阵喧哗声。
“公子，这间有人，你不能进去！”
外头吵吵嚷嚷着，玉远舟放下手里的酒杯，刚起身门就被人从外头踹开。
他心想：真暴躁。
荼凌沉着脸和他对视，玉远舟挥挥手，百竹阁的小厮看他二人认识，也就不好再说什么悉数退了下去。
荼凌进屋后，四处找了个遍，没有发现什么不能看的场景，怒火才平息不少，但还是没什么好脸色。
“你倒是逍遥，看来挺有钱的。”
玉远舟关上门走过去：“钱么……不算多，但养你是绰绰有余了。”
荼凌将手里的剑重重放在桌上，把杯里的酒都震出来不少。
玉远舟心里暗喜，气性这么大，应该是爱极了他。
“轻浮。”
玉远舟微微挑眉：“喝个酒，就轻浮了？”
“昨日去哪了？”荼凌问道。
玉远舟端起酒杯挡住嘴角的笑意，他不信荼凌能找到这来，会不知道他昨夜在何处。
“这个嘛……你问这个做什么？”
荼凌顿时起身，怒气冲冲道：“行，不问你，随便你去哪，别再让我见到你。”
他拿着剑想走，却被玉远舟从后抱住，无法挣脱。
“那可不行，我天天都想见到你。”
荼凌咬牙道：“关我何事？放开！”
玉远舟低头，一个滚烫的吻落在他脖颈上，害得荼凌麻了半边身子。
“玉远舟！你大爷……”
“我没有大爷。”
“你个混蛋、给我滚！”
荼凌气得眼红，但是偏偏打不过这人，他还从来没这么憋屈过！
玉远舟看他真要急了，连忙把人松开，好声好气地哄着：“好好，我混蛋，你打我吧，从今以后，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随你出气。”
瞬间得了自由，荼凌扬起手就要招呼他的脸，偏偏玉远舟也不躲，反而扬起脸去，眼中还带着笑意，仿佛在说，你打了我可就是我的人了。
荼凌这手便怎么也打不下去，他放下手冷声道：“打你、又怕你爽到。”
玉远舟觉得他这样可爱得要命，没忍住笑出了声，又在他生气前将人圈在怀里，一边啄吻他的唇一边祈求：“从了我吧。”
荼凌不停地眨眼，只觉得面上皮都要烫得可以煎蛋了，也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绪，不想拒绝但是又不想让他太容易得逞。
这么想着，他推开玉远舟，对方没有防备，一下就被推开了。
反正自己不能太吃亏，荼凌道：“我要在上面。”
玉远舟心头一跳，眉梢挑了下：“可以。”
到最后，荼凌才知道自己上了多大的当，真是信了玉远舟的邪！
他就是吃了没经验的亏！
意识到这一点，荼凌心里一阵委屈，混乱中哽咽问：“唔……你是不是有过很多次……”
玉远舟呼吸一滞，克制道：“宝宝，天地良心，我头一回。”
眼泪从荼凌脸颊滑落，一直流到了让人心悸的地方去，他涩声：“我不信，你总骗我。”
玉远舟叹息着，嘴唇靠近他几分：“这次没骗你。”
……
腊八这一日，京城飘着细雪，风吹得人睁不开眼睛，不是个出门的好天气。
但是谢珩休沐日不多，又提前计划了好几日，姜清还是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和谢珩一起出门的机会。
是以，两人谁也不带，更不用马车，只穿着大氅撑着伞就出门去了。
姜清原本还担心大风会把油纸伞吹走，不过他们出门时，风忽然就小了许多。
“雪中漫步，倒也不错嘛！”
谢珩将伞斜向他那一边：“下次试试雨中漫步。”
“可是那样鞋袜会湿。”姜清真的想象了一下那画面，也觉得有趣极了。
“我背着你走。”
“殿下的鞋袜也会湿。”
谢珩问：“那你会开心吗？”
姜清想了想，笑得十分明媚：“会！”
今日山外楼没什么人，上官柳一整日都斜躺在窗边的椅子上赏雪，忽然看见远处一地洁白中出现两个极眼熟的身影，似乎是朝着他这山外楼来的。
上官柳顿时坐直了身子，瞪大眼睛看去，很好、果然是谢珩和姜清。
他连忙招呼人：“快快、快关门！”
小厮不解地问：“方才您不是还愁没客人，说今日多开一会儿门么？”
上官柳催促道：“快去，你懂什么，再不去损失就大了！”
哪次谢珩过来，他不损失一笔的？真是冤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