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是个妖精。
喉咙无端溢出了笑意，卫子兮开始享那齐人之福，紧盯着衣襟半盖的春色。
挑着人一缕青丝，缓缓轻柔地缠到指尖上。
直到完完整整绕了一圈，卫子兮才惬意的问：“什么忙啊?”
顺着声音，明霁的视线自人紧绷的下颌望去。
再往上些，猝不及防对上那对涌现浪潮的双眸。
凌乱的避开目光，掩下眼角残存情动绯色，他低声道：
“子兮能否将我的修为解到金丹?”
卫子兮懒懒抬眼，旋即微扬起眉：“为什么?”
彼时刚询问完，马车车轮似乎踏到了什么石子路，猛然颠簸一下。
明霁因此身形不稳，恍然间要往后跌，下意识扯住卫子兮衣襟，任由人把他禁锢到怀中。
“没什么。”
有些窘迫的想要坐起来，他掩下那抹情绪耻意，开口道：“你快些解开……”
“哦——”
卫子兮尾音上扬，将身形比他小上足足一圈的师尊牢牢把控到怀里，声音夹杂着一股不易察觉的玩味：
“师尊忘记之前答应过的吗?”
“若想让徒儿给你恢复修为，必须付出点报酬。”
“除非——”
想之前的荒唐，明霁一张瑾玉的脸红得发烫，见事有转机忙追问：“除非什么?”
瞧师尊这般心急，卫子兮也有了几分刻意挑逗的心理，好整以暇往后靠了靠，顺带掐着人腰身往上提。
隔着衣衫摩挲着细腻腰身，叹谓道：“除非师尊告诉徒儿原因。”
说这话时，目光寸寸不落明霁面孔，字字句句清晰道：“不然，师尊就乖乖讨好徒儿吧。”
“什么时候徒儿满意，什么时候解封师尊修为。”
明霁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眸光潋滟流转，张了张本想说些什么搪塞人的理由，却被对方一句话阻退了想法。
“师尊若是骗徒儿，可要考虑好后果。”
“徒儿会……”
气息扑面而来，明霁颤了颤眉睫，只好乖乖说了实话：“是、是有人轻薄与我。”
“我看那人神情怪异，想必回去……”
明霁的眸子像是藏着细碎的光芒，若有若无的水雾弥漫于眼底那。
对方如此挑逗的情况下，他竟也这样毫不避讳的看了过去，水润艳色的唇开合低语：
“想必回去定将怒火施加别人身上，我不想无辜人因我受累……”
师尊真是笨。
掩下那层暗色，卫子兮并未提愿不愿意给师尊修为，施施然倒说起了另外一个问题：
“师尊不是说吴悠刚才在说笑，并未有人轻薄于你?”
一下子哑然了，明霁耳根登时捎起了红。
沉默良久都不曾吐出一个字。
“师尊怎么骗徒儿?”
对方的言辞一句一句敲到了心口，明霁不由攥紧了袖口，呼吸险些要停滞。
分明已经努力压住话语的颤音，却仍隐不住眼角的薄红。
卫子兮也因此捕捉到了师尊开口说话时的破碎感。
“是你之前总说我爱、爱勾人，会背着你找别人……”
深吸口气，明霁接着道：“动不动说那些我不堪的话，如今、如今就算遇见这种情况……”
声音越来越小，他忍不住咬了咬唇瓣，上面印出发白的牙印：“你肯定也会像之前那样说我。”
师尊就是一只委屈的小猫，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卫子兮神色松动，忙低下头爱惜的亲了亲人脸颊，声音低沉：“这两者怎么可能一样?”
“之前是想逗逗师尊，想看师尊为我动情……”
他本意说这话是想要安抚明霁，却适得其反惹得人眼圈都发红了。
“你、你这个……”
明霁有些恼，胸膛也起伏半天。
他似乎是想训卫子兮几句，无奈本人是一个连无赖、孽徒都骂不出口的薄面子，半晌都没说出话来。
“嗯。我是混蛋。”
卫子兮倒是直言承认自己的罪行，非常诚恳的点了点头。
微微低头，毫不悔改裹着明霁耳垂，含糊道：“是师尊养大的、是师尊心软纵容、一次次以下犯上的混蛋狼崽子。”
明霁身形有些发抖。
“那你……以后可不可以尊重我一点?”
知晓师尊又想到了之前不好的回忆，卫子兮忙环住他整个腰身，安抚哄道：
“师尊，之前都是徒儿不好，以后真的不会这样对待师尊了。”
“师尊别难过了，好不好?”
几句话下来，明霁又心软了。
透过对方眉眼，发觉里面澄澈的光昏时，他蓦然漏了一拍。
垂下眸有些自责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总是会想些过往事情。
叹了口气，明霁不打算理这些荒唐事，干脆撇开心中杂念，将整张脸贴在对方炙热的胸怀上，感受两人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他有些恍惚，蓦然觉得这股声音有些熟悉。
像什么呢?
这寸异常响动的声音像什么呢?
——像纠缠已久的落花浮在流水上，渴求他一点余光。
……
世人都道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可真说要流水舍弃、说无意于此……
流水却迟迟张不开口，茫然间才发觉自己沉溺于大海中浮下。
紧紧相织，却再也分离不开了。
“嗯。”
明霁似乎是意识到了这一点，茫然的眼眸终于回过神来。
张了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得到了只有格外响动的心跳声。
心跳跳得很急促、很汹涌。
卫子兮的目光逐渐幽深晦暗，自然而然的凑人耳边，将音量压得更低。
他说：“师尊，你在为我心动吗?”
屏住呼吸，违心的话一点点在明霁嗓音里挤了出来：“没有。”
“你什么时候……”
明霁身子不自觉往后缩。
他有些惭愧，险些忘记了正事，赶忙道：“什么时候还我修为?”
“师尊有这个功夫，不妨猜猜徒儿为什么知晓师尊在撒谎?”
不可置信的睁大双眸，明霁开口道：“你知道了?”
“早在我回来找师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指尖拂过明霁娇艳欲滴的唇瓣，他的眼底是藏不住的无奈：“师尊还是心太软了。”
“嗯?”明霁有些不解。
“单是一个符咒可不够。”
卫子兮将明霁整个人笼罩怀里，轻描淡写道：“我把他废了。”
“嗯?！”
提醒到这份上了，师尊还没有反应过来，半梦半醒的看过去，疑惑道：“废了?”
这是什么意思?
莫不是那人还是个修仙族?
明霁百思不得其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