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霁向来不是喜欢跟别人诉说的性格。
或许是提及了此事，此刻他脑海里满是母亲的样子。
幼时，明霁并不是在修仙界生活的，说起来他在人间也是金枝玉叶的公子。
在他印象并不多的记忆里，母亲似乎是个公主?
明霁小时候身体极差，可能是母亲早产的原因，总是被当成药罐子吃各种极苦的药。
虽然现在明霁并不用吃这些，但他看见卫子兮服用苦药时，还是会下意识拿着蜜饯给他。
就像当初的他，皱着眉头看着碗里黑漆漆的药几乎碰不都不想碰。
但母亲总会柔声的哄他，将幼小的明霁抱入怀里，安抚他不平的情绪。
除此之外，明霁还不能吃过于寒性的食物，不论是荔枝，西瓜还是橘子之类的，通通不能沾染。
之前有一次小时的他便是好奇，偷偷尝了一颗荔枝，便是高烧了三天直咳嗽。
明霁清楚的记得，母亲这日衣不解带的照顾他。
幼时的他印象只有母亲，没有多少自己父亲的场景。
每当明霁询问的时候，母亲总是沉默着，悠悠的叹气。
她满怀慈爱的摸了摸明霁的头，声音柔和：“小霁，虽然你的父亲很忙，没来得及见你，但他真的是一个很伟大的人。”
明霁听着母亲的话认真的点了点头，心中也对父亲更加崇拜。
虽然父亲不在他身边，但照母亲的话来说，父亲总归是一个很伟大的人。
况且……自己有爱他的母亲，已然比大多数人好太多了。
只是……母亲，你又为何忽得离开呢?
明霁想，自己永远不会忘记这个场景。
他的母亲将他送到一个面容冷峻的男人的身边，郑重的告诉明霁保重。
“小霁，好好跟着你父亲。”
母亲看他的眼眸满是不舍，像是下了狠心，良久才离去。
“小霁，母亲也要回去救更多人了。”
明霁回过神来，神色忽得黯然下来。
一旁的吴悠感受到明霁有些低落的情绪，也识趣的没多问，轻声嗯的一声气氛又陷入一阵尴尬。
就在此刻，忽得一阵敲门声响起，之后传来卫子兮的声音。
“师尊，柳师叔说有急事相商。”
明霁几下功夫赶往宗门大典。
意外的是，除了柳长卿外，大殿居然还站着其他人。
那人一身黑衣，单论五官也是立体分明，算得上一俊美男子。
可惜，他的目光带着凌厉与威严，神色一股倨傲，便让人再难靠近一分了。
此人回过头瞧见明霁前来，微微扬着下巴，立马握紧的手里剑，心中燃起有股战意。
“原来是尹宗主。”
明霁的表情并没有多少意外，仿佛知道这人会前来一般，神色淡定道，“不知有何要事。”
尹世心笑了笑，毫不在意拔出了手中剑鞘：“你知道的。”
明霁眯了眯眸子，也冷然道：“我没功夫天天当尹宗主的陪练，速不远送。”
“我最近听说了一个很有趣的消息，”尹世心也不羞恼，反而用手指划过剑身，屈指弹了弹。
他听见剑身发出的声音，这才重新望向明霁：“明宗主，听说两年前你因斩杀妖兽，修为跌至金丹中期，不知是真是假?”
明霁一直是那个从容不迫的表情，就连尹世心说出了事实真相，依旧连眸光都不肯施舍眼前人三分。
反倒是柳长卿，听见尹世心说出这话时，立马目光警惕的看过去。
说来，他的行为明明是好意，可这下意识的动作却无意做实这话。
卫子兮一直跟着明霁在他身旁，此刻也是冷哼一声回怼。
“尹宗主，你打的什么心思，众所周知。”
“无非是之前你同师尊天赋相差无几，但无论怎样比试，师尊永远都比你强。”
“尹宗主也为这事心魔缠身，如今不过听了一点苗头……就想趁虚而入吗！”
卫子兮早就看不惯这人了，自他六岁跟师尊进了宗门后，这人几乎每年都会来清梦宗挑战明霁。
倘若真是这般，也就罢了。
但对情敌，卫子兮向来有一种极其敏锐的气息。
他讨厌这人看自家师尊的神情。
尹世心闻声怔住一瞬，似乎心中已然有些动摇，况且这种确实是小人做派。
他的年龄、天赋与明霁相差无二，原本尹世心也是宗门的天之骄子。
数年前的宗门大比，明霁只是用了一剑便让他落败，众人的目光便齐齐聚集于明霁这个当之无愧的第一人身上。
初时，尹世心还是极其恼怒的，他日夜苦练，自封思过崖，任由风沙在他身上席卷。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他手中的刀已然在悬崖边划过数万道痕迹。
后来，尹世心觉得自己学有所成，便主动上清梦宗挑战明霁。
还是落败了。
那时，他半膝跪地，用手扶着剑身支撑已然破损的身体，抬起头怔怔的看着明霁淡然的神色。
有一刻尹世心恍然，自己究竟只是意气用事，亦或者有其他不知名的想法?
已经不重要了。
就如明霁现在，白玉般的手掌抽出笛子，神色冷淡的指向他。
他的气质依旧未改分毫，清疏傲视的面容一瞬之间便让尹世心想到灼灼骄阳，炙热又耀眼。
“既如此，请赐教。”
尹世心回过神来，听着耳畔清冷的声音，也准备专心致志对战这一场争斗。
与众说纷纭的消息不同，明霁看了他一眼，示意让尹世心出去打。
来到殿外后，只是一瞬他就释放了元婴气势。
这气势将尹世心压制的喘不过来气，他下意识擦了擦额间汗珠，止不住的如雷鸣般的心跳。
或许是对方的气质太高高在上，亦或者尹世心早对明霁生出了心魔，而今就连拿剑的手都有些不稳了。
尹世心定了定心神，重新握紧手掌中的剑，呵斥一声忽得爆发了。
手里剑身的运起灵力，不禁让人怀疑是否是他将所有灵力都凝集于此。
长剑宛若游龙，一招一式都直直攻敌人巢穴，出的招式硬生生叫他人无法躲避，换作常人无法防范的。
明霁从不是常人。
见此，他将灵力竟然汇集到笛子顶端，一挥之间，宛若冰封千里的气势。
神仙斗法，风云变色，天地为之震撼。
明霁挥舞着手中笛子，甚至连剑鞘都未曾抽出，就化作一阵银芒席于对手。
只是一瞬、一招。
尹世心气势全无，凝聚的灵力全然被明霁打破，众人再晃眼间，只看见他躺在地面上捂着手臂上的伤痕，伤口处滴滴答答的溅着血。
“明霁，想必这便是你的实力吧?”尹世心擦去了鲜血，笑容带着几分彷徨。
他重新抬起头，定神再度瞧向眼前人，恍若隔世。
此刻，时光好像重叠了起来，就像几十年前，明霁傲雪凌霜，在最后的决斗上将剑抵在他喉间，淡漠的看着他。
“是我败了。”尹世心好像终于释怀了，神情也带着几分茫然。
“是我，一败涂地。”
——
明天就是师尊跟小徒弟的亲密接触了，一起泡温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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