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白狼山在黑暗中如同一头匍匐的巨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张强一行人跟随阮老头来到了山口。狂风在这里似乎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阻挡,诡异地停歇了,取而代之的是死一般的寂静。山道被浓稠的黑雾封死,那雾气翻滚涌动,仿佛有生命一般,时不时探出几缕触须,在空气中贪婪地嗅探。
“就是这里了。”阮老头停下脚步,指着黑雾前的一块凹陷地面。那地面上刻着一个古老的虎符凹槽,岁月侵蚀下依旧透着森森寒意。
“记住,一旦进去,千万别回头,也别理会任何声音。”阮老头神色凝重地叮嘱道,“这黑雾是上古兵煞之气所化,专噬生人魂魄。只有兵家血脉能压制它。”
张强深吸一口气,从怀中掏出那半块冰凉的虎符。他划破掌心,鲜红的血液滴落在虎符之上。刹那间,虎符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暗金色的光芒顺着掌心的伤口蔓延至手臂,最终汇入地上的凹槽。
“轰隆——”
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地面的黑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撕开,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小径在黑雾中显露出来。小径两旁,隐约可见森森白骨铺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
“路开了。”阮老头退后一步,目光复杂地看着张强,“去吧,孩子。我在外面等你们回来。”
张强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后的三人:“跟紧我,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掉队。”
苏浅拔出长剑,剑身泛起一层淡淡的寒光;铁山将巨大的宣花板斧扛在肩上,浑身肌肉紧绷;王胖子则双手紧握霰弹枪,嘴里念念有词,似乎在给自己壮胆。
四人鱼贯而入,踏入了那条幽深的小径。
刚一进入黑雾,周围的温度骤降。张强感觉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直冲天灵盖,耳边开始响起无数细碎的低语声,像是有人在耳边窃窃私语,又像是无数冤魂在痛苦呻吟。
“别听!守住心神!”张强低喝一声,手腕上的朱砂痣微微发烫,散发出一股暖流,勉强驱散了周围的寒意。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黑雾突然剧烈翻滚起来。
“小心!有东西!”铁山猛地停下脚步,大吼一声。
话音未落,黑雾中突然窜出几道黑影。那些黑影速度极快,身形扭曲,利爪在月光下闪烁着寒光,直扑众人面门。
“开火!”王胖子反应最快,抬手就是一枪。
“砰!砰!”
特制的朱砂弹在黑影身上炸开,发出一阵阵滋滋的腐蚀声。黑影发出凄厉的惨叫,身形瞬间溃散,化作一团团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这是什么鬼东西?”王胖子一边换弹夹,一边惊恐地喊道。
“是兵煞怨魂的残片!”苏浅冷冷地说道,手中长剑挥舞,一道冰蓝色的剑气横扫而出,将一只试图偷袭张强的黑影斩成两截,“它们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效果有限,必须用灵力或者附魔武器!”
“早说啊!”王胖子哭丧着脸,“胖爷我这霰弹枪虽然是特制的,但也经不住这么造啊!”
说话间,更多的黑影从黑雾中涌出。它们如同潮水般一波接一波,前赴后继地扑向众人。
张强挥舞着手中的军刺,每一击都精准地刺中黑影的核心。他感觉体内的血液在沸腾,手腕上的朱砂痣越来越烫,仿佛在指引着他某种力量。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张强一边抵挡着攻击,一边大声喊道,“这些东西杀不完!我们得冲过去!”
“往哪冲?”铁山一斧头劈飞一只黑影,瓮声瓮气地问道,“这鬼地方连方向都分不清!”
“跟着我的血气走!”张强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手中的军刺上。军刺瞬间爆发出刺目的红光,将周围的黑雾逼退了三尺。
“跟紧红光!”
张强一马当先,手中的军刺如同一把利刃,硬生生在黑雾中撕开了一道口子。苏浅和铁山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王胖子则断后,手中的霰弹枪喷吐着火舌,将试图靠近的黑影一一轰碎。
就在众人即将冲出黑雾包围圈的时候,异变突生。
前方的黑雾突然向两侧分开,一道高大的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黑甲的无头兵俑,手中握着一柄锈迹斑斑的断戟。它虽然没有头颅,但脖颈处却翻涌着浓郁的黑气,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是百夫长级别的怨灵!”苏浅脸色一变,“大家小心,这东西不好对付!”
无头兵俑似乎感应到了张强身上兵家血脉的气息,它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手中的断戟猛地一挥,一道黑色的气浪呼啸而至。
“轰!”
气浪狠狠撞击在铁山的板斧上,巨大的冲击力将铁山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好强的力量!”铁山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眼中闪过一丝战意,“俺倒要看看,你这破铜烂铁有多硬!”
说着,他怒吼一声,浑身肌肉隆起,皮肤泛起古铜色的光芒,再次挥斧冲了上去。
“铁山,别硬拼!”张强大喊一声,身形一闪,挡在了铁山身前。他手中的军刺红光暴涨,与无头兵俑的断戟狠狠碰撞在一起。
“铛——!”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山谷。张强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顺着手臂传来,震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但他并没有退缩,反而借着反作用力,身形腾空而起,手中的军刺直刺无头兵俑的胸口。
“噗嗤!”
军刺刺入了黑甲,但却被里面的黑气死死挡住,无法寸进。无头兵俑另一只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张强的脚踝,将他狠狠甩了出去。
“强子!”王胖子惊呼一声,抬手就是一枪。
朱砂弹打在无头兵俑的背上,炸开一团团火花,却没能阻止它的动作。它迈着沉重的步伐,一步步向张强逼近。
就在这时,张强突然感觉怀中的虎符剧烈震颤起来。一股古老而苍凉的气息从他体内涌出,瞬间笼罩了全身。他的双眼变成了暗金色,手腕上的朱砂痣连成了一条线,散发出耀眼的光芒。
“跪下!”
张强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来自远古的战场。
无头兵俑的动作猛地一僵。它脖颈处的黑气剧烈翻腾,似乎在抗拒着什么。但在那股威严的压迫下,它最终还是缓缓地单膝跪地,手中的断戟也垂落下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王胖子看得目瞪口呆。
苏浅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是兵家血脉的威压!他在压制这只怨灵!”
张强并没有理会众人的惊讶。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逐渐模糊,那股古老的力量正在吞噬他的理智。他强忍着剧痛,一步步走到无头兵俑面前,伸手按在它的头盔上。
“告诉我,血煞宗的人在哪?”张强沉声问道。
无头兵俑沉默了片刻,脖颈处的黑气缓缓凝聚,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它抬起手,指向了白狼山的深处。
“狼……神……殿……”
一个沙哑而空洞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
说完这三个字,无头兵俑身上的黑气瞬间溃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化作一堆废铁。
张强只觉得脑海中“嗡”的一声,那股古老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他身子一软,差点摔倒,幸好被苏浅及时扶住。
“你没事吧?”苏浅关切地问道。
“没事。”张强摇了摇头,脸色苍白如纸,“只是消耗有点大。看来,血煞宗的人就在狼神殿。”
王胖子凑过来,拍了拍张强的肩膀:“强子,你刚才那招太帅了!简直就是霸气侧漏啊!以后教教胖爷我呗?”
张强苦笑一声:“那可不是什么好学的招式。那是拿命换来的。”
他看了一眼远处隐约可见的狼神殿轮廓,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走吧。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四人稍作休整,继续朝着狼神殿的方向前进。而此时的白狼山深处,一场更大的阴谋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