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在庄子上待了三天,才算把所有想到的事情安排妥帖。这次都不是付自安的事,而是灵逊雪放心不下很多正在培育的作物。林有枝见她这么依依不舍,也是长叹一声,主动帮着徒弟安排作物的后续培育。
三天时间其实还不够,但这天是出行的吉日。玄天人非常相信吉时、吉日。修士尤其。再等下个吉日,又是小半个月后。
林有枝这趟来嶂州已经待了二十多天快一个月,是有史以来时间最长的一次。
其实和徒弟、侄儿在这凉爽地方。好吃好喝,十分惬意,并非待不住。可百花阁中还有事催的很急了,实在是没法再拖了。
另外心雨堂开业这个事,早就已经在推动了,付自安的邀请函已经全发了出去。不少身在外地的贵客都已经动身到了玉京,而付自安这个正主却不在玉京城。也实在是不能耽搁了。
……
三人动身这天清晨,庄子上的叔婶全都来送行。
在家门口,付自安见到叔婶们一个二个泪眼婆娑的,甚至有几个可谓是哭的肝肠寸断。
付自安笑着叹道:“这是作甚,年节就回来了嘛,何至于这样?”
谁知道,几个婶子理都没理付自安,一起上前把付自安挤到一旁。然后拉着灵逊雪的手,一边哭一边叮嘱。
“你这一去我们不知何时才能见你了,要保重啊。”
“有空一定要回来看看,你的房永远都给你留着。”
“上玉京,谁欺负你写信跟婶说,我们去玉京打断他的腿!”
付自安的这些个叔婶,都是龙魂军出身。不仅不会搞虚情假意那一套,甚至最讨厌虚情假意那一套。她们舍不得灵逊雪,那就是真的舍不得。
灵逊雪长得漂亮,为人温和有礼,又为嶂州做了良多的贡献。她是个十分细心温暖的人。因为知道一些药理,还经常给庄子上的叔婶们调理一下。
就这样的人儿,谁能在她身上挑出刺,那肯定是出于嫉妒。庄子上没人嫉妒灵逊雪,所以人人都爱戴她。
叔婶们舍不得灵逊雪便哭泣,然后便把灵逊雪带的也哭了起来。灵逊雪一哭,他们就让灵逊雪别哭,然后自己哭的更伤心了。多少有点恶性循环的意思。
这场面把付自安弄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劝。
林有枝则在一旁悄悄的跟付自安打趣:“你说以后,你俩要是吵起来,你家的人帮谁?”
付自安想都不用想便回答:“她!”
因为这是有前车之鉴的,付家宅子里从来是帮亲不帮理的,谁管你在不在理啊?以前,付自安的母亲稍微流两滴眼泪,岩君就遭一天的白眼,谁看他都不顺眼。
有时候岩君也冤枉的,姚氏毕竟是抑郁症,有的时候情绪失控哭泣难免,压根不是岩君怎么了。但就这,岩君都得挨数落:“你不会好好哄哄吗?!”
若是真的岩君没作对的,那就更是了。被按着锤两拳也是有的。实际上,所有人加起来也打不过岩君,岩君被捶两拳更加是没半点伤害。但岩君理亏,顶多嘴犟。而对老叔们来说,捶他虽无用,但可以出气。
付自安这里才想了一下过去,后背便被人猛捶了几下,一回头也没看见是谁捶的,只听有人说:“侯爷,你可要把灵真人看顾好啊!”
还是瞎老三出面解围:“灵真人何等身份,哪有人敢欺负她?好了好了,都散开吧,吉时已经到了。”
吉时到了,是个相当有说服力的理由。众人纷纷让开道路念叨着“保重”,而灵逊雪则再三保证以后自己还会再来。
就这样,一路送到了庄子口。付自安让大家不要再送了,这才驾车加速往岩脉山门驶去。
……
顾暮云不在山门,大师兄、高杰也还没回来。就连尹子麓都没抽出空来,她倒是派了人在岩脉山门脚下等着,给灵逊雪送了一个礼盒。
神神秘秘的,没让付自安看看里面是什么。倒是收到了尹子麓的礼物,总算是止住了灵逊雪的眼泪。
进了岩脉山门,有长老出面来给林有枝引路。其实有付自安在,本不需要特意派人引路。但林有枝修为入圣,这是需要给予特别尊重的。
不过岩脉始终是人少,三人在有些冷清的氛围中进了无距大阵。
而到了玉京情况就完全不同了。这天晨间,天上城的大阵都忙的冒烟了,不断有修士抵达,大阵的真言字闪个不停。
林有枝久居玉京,算是个老玉京了。无距大阵这么热闹的时候其实也不多,她不由的喃喃发问:“哟,这是怎么了,先前没那么多人啊。”
付自安和灵逊雪也纳闷呢。
这时候「天门阁接应使」迎了上来,他是专门在这里等着林有枝和付自安的。先行礼问安之后,他便解释了人多的原因。
此事,还就是因付自安所起。原因就是付自安神神秘秘筹备了数年的心雨堂,马上就要开业了。天南地北的都赶来凑热闹了。
……
付自安的生财能力,玄天人是有目共睹。
前两年付自安刚刚弄出麻将的时候,玄天高门大户多有讥笑他玩物丧志的。但等真的发现这玩意风靡国朝,自己上手一试便知道还真是别有趣益。
那时候各家想要用好材料仿制,发现动不动就是三个月半年,品质还差一大截,能急死个人。为了买一副高档麻将牌,那真是得显神通才行的。
那时候明眼人就能看出来付自安的能耐不一般了。
不过玄天人总体还是保持着克制。这种东西毕竟不关乎修行,是俗物。所以没有人去探究其根本。因为在修士眼里,俗物价值有限。为这个去探究,惹恼了付家,那是血亏。
而后来付自安折腾的东西一点点问世,有的并不显山露水,比如棉花就是不起眼的那种。有的堪称一鸣惊人,比麻将牌厉害不知多少,比如猛火雷就是如此。
这是足以引起所有大家世族重视的东西。而随着它广泛运用,配方的保密变得十分艰难。火药的技术也就这点内容,实在是不难揣摩。
还好付自安早早的就把它交给了门下省,本质上现在猛火雷归圣君所有。谁想染指,那都得掂量清楚。圣君再怎么不爱管事,那也是掌门、是圣君。是万火之源,谁惹圣君不悦,他家里饭都别想煮熟!
等付自安立了功封了侯,众人再看付自安的种种举动,心里头就更是另一种感觉了。
这其中还有一件事,付自安也是到了玉京的家里,才得到了详细的信息。
他封侯之后,这朝堂上可没有太平过。而这朝堂风暴中心被攻击的人,正是在嶂州的付自安。
付自安可是有个大仇家的。表面上看韩家什么动作都没有,堪称乖顺。但实际上他们一直在暗中盯着呢。只盼着一次出手,就把付自安按的永世不得翻身。
在他们眼里,付自安封侯的嘉奖,亦是他脖子上的绞索。
这次远征付自安几乎经手了所有的军需、战利品、战功。这每一项都是让人难以忽视,足以让人垂涎的巨大油水。付自安却基本可以做到一言而决。
他这么年轻,面对这么大的诱惑,怎么可能不心动?
付自安占尽了天时地利人和,不论他做了什么。龙魂军就算吃点亏也只会睁一只眼闭只眼。何况付自安还可以顺利的把利益输送到龙魂军军官的头上。
这事就可以是死无对证,因为没有军士、军官会举报付自安。而且仗打完了,胜利了,没什么岔子。国朝的付出也得到了收获。
所有的一切都合理,就算有人偷走了一部分中饱私囊,那也可以被默认为他应得的了。除非有人想要付自安死,而这样的人恰好存在。
在韩家的眼睛里,付自安百分之一百万的有问题。无非是猫腻在哪里这么个问题,只要一查,一定能查出来!
龙魂军不告,御史言官可以告。御史言官可以闻风奏事,弹劾根本不需要确凿证据。
付自安在荻鞨好几次设宴款待包括杨兴在内的修士、军官这件事,可不是什么秘密。御史言官就以这战前饮宴为“风”,要求彻查!
也没办法,这种要求还真是符合玄天律的。就连天师门都出头要求调查此事,以明律法。
于是乎近一个月朝堂上天天都在折腾这件事。就在付自安回来之前的一两天,才算有了个定论。
不查不知道啊,一查才发现。
付自安这小子厉害的程度,超出朝堂众人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