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联公告挂出后的第一个月，锈环星域就像被丢进了一颗深水炸弹，余波还在层层扩散。
阿泽尔枢纽的港口区，吞吐量直接拉爆了。
虽然从十二舰队驻扎完毕之后开始就在不断扩建，迄今为止，整个阿泽尔枢纽的体积已经翻了三倍，但要以一个枢纽作为整个星域的前哨站还是力不从心。
不过新的枢纽节点已经开始改造，倒也不是太急。
转运中心控制室内，斯万盯着泊位调度屏幕，上面密密麻麻的船名滚个不停。
大夏的矿业勘探船，紫晶联邦的贸易商船，赫鲁帝国的教廷运输舰，灵枢圣域的科研船，还有新芒星和摇篮派来的工程船。
每一艘都挂着有效的人联探索许可，每一艘都按净化议会的流程完成了对接登记。
“泊位不够用了。”
通讯AI的声音不带感情。
“当前排队二百六十五艘，可用泊位一百八十三个，建议启用临时泊位方案。”
斯万端起杯子抿了一口，这次是精灵族进口的茶叶，比之前那种合成咖啡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启用临时泊位，但优先保障工程船，建设的物资链不能断。
“明白。”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屏幕上那些五花八门的涂装和势力标识。
这些船从孵化场星域各个角落汇聚而来，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盘根错节。
大夏的勘探船基本都是官方背景，目标简单粗暴，找矿、找地、找可开发资源。
紫晶联邦的商船最灵活，什么利润高运什么，工业零件、医疗物资、食品、娱乐设备，来者不拒。
赫鲁帝国的运输舰带着教廷徽记，除了货物还有随行的神职人员和机械师，一手做生意一手传教，两不耽误。
最安静的是灵枢圣域那三艘科研船。
靠港后基本不跟任何人交流，船员下船直奔枢纽数据中心，闷头采集公开信息，像一群嗅觉灵敏的探针。
斯万看着这一切，心里倒是有几分笃定。
方启把他留在这儿，不是需要他冲锋陷阵，只需要维持秩序。
让这些来自不同势力的人各忙各的，不起冲突，不闹乱子。
表面看是个看场子的活儿，实际上要平衡各方利益，拿捏分寸。
不过他干了快三十年舰队指挥官，这种事，难不倒他。
锈环星域本地的反应，比孵化场那边还要复杂一层。
环星同盟总部设在星域中部一颗大型行星上。
同盟议会由十几个主要成员种族各派一名代表组成，重大决策一律多数票通过。
人联各方势力进入锈环星域的第一天，议会就紧急拉了一场闭门会议。
“情报确认。”
同盟情报部门负责人将整理好的报告投影到桌面。
“阿泽尔枢纽的舰队来自一个叫孵化场星域的区域，此前，我们的资料库里并不存在该星域信息。”
“该星域整体势力属于“人族联合协调框架”，一个跨势力联合体，简称为“人联”
“联合体包含五个主要势力和十几个附庸种族，拥有成建制机械舰队，自主战斗机械以及大规模快速建造能力。”
“其工业产能，我们目前无法推算。”
议会厅里安静了三秒。
一个体型宽大的代表率先开口，嗓音低沉。
“无法推算？为什么？连最基础的预估也做不到吗？”
“是的。”
情报负责人面不改色。
“他们的星门建设速度，通信基站铺设效率，工程机械自主化程度，远超出我们的巅峰速度。”
“但他们的整个体系之中还存在一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超凡力量。”
说着，他调整出一段视频，视频来自阿泽尔枢纽，是两位b阶武道家闲来无事在太空之中切磋的视频。
赤红色的武道气焰包裹全身，无需借助外力，就可以硬抗宇宙辐射甚至是战斗。
“这只是其中之一。”
“根据我们收集的公开资料显示，这两人名为武道家，是人联四大主流职业之一。”
“除此之外，还有魔法师，异能者，机械师，都拥有很强悍的战斗力。”
“因此，我们连对方的兵力都无法估计，毕竟这种超级生物，我们从未遇见过。”
同盟议长，一只年长的雌性生物，灰白色皮肤，额头三只复眼呈对称排列，用指节敲了敲桌面。
“诸位，我们需要做决定了，趁他们立足未稳，联合其他势力驱逐，还是选择接触观察……甚至合作？”
又是一阵沉默。
一个代表谨慎开口：“阿泽尔枢纽是塔图斯财团的地盘，联合矿业在那边也有资产被吞了。”
“如果他们两家都没动作，我们没必要第一个跳出来。”
另一人接话：“塔图斯财团背后的织网星域和联合矿业背后的碎境星域都没表态，说明他们也在观望。”
“一个完全未知的新星域势力，不仅有出色的单体战斗力，还有强大的舰队，在没有整理清楚对方底细之前，交恶是愚蠢的选择。”
“虽然，人联势力的介入势必会对我们的整体利益产生无法逆转的影响……”
议长微微颔首：“那就继续观察。”
“增加对阿泽尔枢纽的监测力度，调集更多情报人员通过合法贸易渠道渗透。”
“先搞清楚他们从哪来，想干什么，要待多久。”
“还有，对外整体意向。”
对外意向是很关键的因素，他们需要了解人联对于未知文明的态度，是恶意，善意还是中立。
这也关系到战争。
而在灰烬星域边缘，一座沉寂了将近一个世纪的监测站突然亮起了信号灯。
站内没有智慧生物值守，只有一套自动运行的数据采集系统。
它被唤醒的原因很简单，传感器捕捉到了一种从未在锈环星域出现过的能量特征，来源指向阿泽尔枢纽方向。
系统自动将数据打包，通过加密信道发往灰烬星域深处。
信道另一端的接收者是谁，无人知晓。
这条信道存在的时间太久太久了，久到锈环星域各大势力都忘了它的存在。
灰烬星域从不介入锈环星域，这地方可以图谋的利益太小，也很浪费时间。
而此刻它重新活跃起来，像一根被拨动的琴弦，在死寂中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