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哥的爸爸叫马涛,是华夏航天科技一院的一名工程师。
而小孩哥的爷爷马振兴,则是航天一院数据处理中心的专家。
另外,跟马光洁属于不同分支的这一个马家,更是全家都投身于航天一院这个大家庭里,都是工程师,那名头随便拿出来一个都挺唬人,但实际上只有马振兴清楚,自己家的这些人都是些什么玩意。
马家。
马振兴此时正黑着脸看着自己那个蠢货儿子,除了给马涛这个蠢货两巴掌,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教育这个蠢货了。
就他妈的,猪脑子能不能做出这种蠢事来?
他的大孙子才十四岁,十四岁学微积分?
手搓涡轮发动机?
这蠢货也真敢想。
大孙子学习不好,又不是什么大事,将来给自己的大孙子安排进他们的下属研究机构对他马振兴来说不难,结果你非要闹这么一出笑话出来。
现在可不是以前了,你随便整点荣誉套在孩子身上,就可以给孩子一个光明的前途。
如今互联网这么发达,只要出现一些热点新闻,全华夏人就都能看到,有些网友甚至最喜欢刨根问底,这祖宗八代给你查出来都不是问题。
就像现在,他们马家的族谱都被网友们给翻出来了。
事情闹的已经很大了。
“爸,小彻的事情,我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这不小彻马上就要上高中了嘛,我寻思着给孩子弄个头衔挂上去,这重点高中不是就可以免进了嘛,以前我们不都是这么干的。”
“马涛,你他妈的还有脸提以前,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是猪吗?现在互联网这么发达,有点离谱的事情都会闹的沸沸扬扬,你不知道?”
“爸,这事是我想的不够周全。”
“不够周全,马涛你知不知道这一次我们全家都要被你这个不周全给害死了,除了我,你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哪一个能逃的过?”
马涛听着父亲的话,心头不禁一紧:“爸,事情不会这么严重吧?”
“还不严重,你知不知道这一次上边派了谁下来,卢龙卢院士,那可是咱们华夏航空领域真正的大拿,我偷偷打听了一下,这一次卢院士是因为一个课题有些问题,想出来散散心,结果就被人请来处理小彻的事情,院士,懂吗,人家是院士。”
“爸,你不是也认识不少院士朋友,这种事情也不是第一次发生,后来不都在酒桌上喝点酒就解决了?”
马振兴脸色难看的摇了摇头。
这些年光顾着在外面打拼了,这遇到了事情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孩子已经被教育成这副模样,大抵是被自己的媳妇给惯坏了。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这一次马家遇到的危机能有多大。
...
陆白他们是早上出发的,为了照顾卢院士,陆白特意给老人家弄了一辆GL8坐着,不过出发没多久,陆白就钻到老人家的车子里去了。
美其名曰,瞻仰一下卢老院士的风采,实际上陆白是被刘静嫌弃的眼神给撵下车的。
如果换个人,这个人不是陆白,刘静恐怕已经对其动手了,真是狗嘴里吐不出一句像样的人话,三十多岁没结婚,还挺好,哪里好了,都快被别人笑话死了好不好。
卢龙今年已经65了,陆白第一次看到老人的时候,只觉得是个身形瘦弱的老人,印象最深刻的还是老人挺直的脊背。
一个常年需要伏案钻研的老院士,脊背挺直,这绝对不是一个正经老人能够做到的。
通过这一点,陆白就能感觉的到,老人其实是一个自制力很强也很自律的人,当然这样的人给人的最大的感受就是,极为刻板。
这一次去往江南市,确实需要这么一个铁面无私的人,但能让庄重亲口说出,让陆白尊重的老人可不多,所以陆白对于老人家就多了一些好奇。
老人的资料陆白来的时候就已经看过了。
卢龙今年65岁,32岁那年妻子去世,就没再取过,这些年把所有的经历都投入到了航天技术的研发上。
资料里说显眼吧,显然是不显眼的,唯独让陆白有些佩服的是,这老头在妻子去世后,竟然能做到三十多年没有再找一个。
陆白上了卢龙的车之后,卢龙先是扫了一眼陆白,然后就把头扭向了一旁,感觉看着窗外的风景似乎要比看陆白要更有趣一些。
其实也不完全是,因为来的时候他有一个老朋友,就专门提醒过他,让他少跟陆白接触,否则容易被陆白那个狗小子给坑了。
什么,他卢龙是院士?
他陆白又不是没坑过,而且越是有能力的人,陆白那狗东西坑的越厉害。
陆白见卢龙似乎不太待见自己,也不甚在意,坐上车之前,他还是主动跟卢龙打了个招呼,“卢院士您好。”
卢龙转头看了眼陆白,淡淡的点了点头,又重新转过头看向窗外。
虽然两个人现在坐在一个车子里,但看起来比陌生人还陌生。
陆白见状也没自讨没趣的再说什么,而是坐到卢龙旁边的座位上,把座椅往后调了一调,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眯了一会儿。
卢龙最开始还是有些惊讶的。
既然陆白都主动坐到了他的车上,按老友说的陆白的性格,肯定是想来跟自己套套近乎的,结果陆白什么都没做,上车就眯起来了。
他倒不是觉得老友会骗自己,没办法,就算没有老友的提醒,卢龙也不完全是两耳不闻窗外事,陆白在外面是个什么风评,老人家自然也是知晓的。
所以此刻卢龙心里多少是有点好奇的。
陆白上车大概睡了不到一个小时,就醒了,醒了没事干,陆白就拿起手机刷起了抖音,声音调的很小,但陆白似乎是怕影响到卢龙,还是主动开口问了一句:“卢院士,我看手机不会影响您想事情吧。”
卢龙摇了摇头。
然后陆白就旁若无人的刷起了抖音短视频。
“14岁少年,自学微积分,成功手搓涡轮发动机...”
“啧啧啧,现在的小孩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华清知名数学家王雨移民国外...并在国外公然诋毁华夏的科研环境,简直差到离谱。”
“这什么狗屁专家,竟他娘的胡说八道。”
“科研院所遗传基因的重要性。”
“搞科研的,还讲究遗传???”
...
陆白一边刷着短视频,一边发表着自己对事件的看法,其实很多抖音短视频用户都有这样的习惯,但放在陆白身上,或者说陆白刷到的那些短视频上面,就显得不一样了。
因为陆白刷到的视频,说的事情跟他卢龙或多或少都有些关系。
卢龙不相信,陆白就是随便刷到,随便感慨的。
但此时的卢龙心里更清楚的是,陆白上了这辆车的最终目的是自己。
卢龙不知道陆白要做什么,但对于陆白的观感倒是还不错的,因为陆白并没有在他身上使用太多的阴谋诡计,而是光明正大的告诉自己,他陆白就是奔着你卢龙来的。
这时候,卢龙也没想继续装哑巴了。
只听老人淡淡的开口道:“陆总有什么话就直说就可以了,不用在我这里拐弯抹角,老头子我有时候脑子不好用,万一会错了陆总的意,那就不好了吧。”
这是卢龙第一次主动跟自己开口,听着老人那真诚的华语,陆白眼睛顿时就亮了起来。
虽然昨晚自己假借喝多了,连带着对庄重都不是很尊重,但他庒叔大人大量还是提及到了卢龙这个人,说是比较符合陆白的找人标准。
这句话的意思明显到不能在明显了,就是卢龙这个人可以用。
至于怎么用,就看他陆白的能力了。
“卢老,既然您都主动开口了,我陆白正好有几个问题想问问您?”
“有问题就问吧,我要是不让陆总你问,估计今天这车我都很难下去了是吧。”
“卢老,您看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我陆白是这种人吗。”
“是。”
“额...卢老,咱们还是谈正事吧,就比如小孩哥马彻这个事情,您觉得新闻里报道的是真的是假的?”
“假的。”
“哈哈,卢老您还真是快言快语,我还以为您会说,没亲自考较过,不好判断呢,那既然卢老您都这么认为,您说他们为什么要把这件事情宣传出来,这不是傻...聪明的一比嘛。”
“陆总,这种事想必你比我一个老头子懂的要更多一些吧,陆总问我这种问题是不是有些多余了。”
“确实,那卢老我就不藏着掖着了,这件事本身跟我陆白没什么关系,说不好听的,我看到这种新闻,只会觉得发这个视频的家庭真的是一群蠢货,但可怕的是什么呢,这些蠢货竟然把我们当傻子来戏耍了,我一个十九岁的孩子都看不过去了,卢老想必您也觉得这种事情会脏了眼睛吧。”
“陆总,你能不能有话直说?”
“我觉得王雨说的是对的。”
卢龙听着陆白的话,深深的看了陆白一眼,这时候他才大概猜到陆白的心思,陆白提到王雨,并认为王雨说的是对的,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陆白对于华夏学术界的一个看法。
有错吗?
不能说没有,但现在学术界的风气也确实是很好。
就像那个叫马彻的孩子吧,十四岁就敢口出狂言说自己能手搓出来涡轮发动机,真的很难想象这种话孩子是怎么说出口的。
而往往一个家庭孩子有问题的时候,那就代表着孩子是这个家庭里问题最小的一个。
细思极恐,这样一想,就让人顿时有了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想想,如果自己手下的科研部门全都是这么一群蠢货,现在还好,那将来呢,那会变成什么样子呢。
卢龙突然就开始沉默了,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回答陆白的问题,甚至有些愧疚于回答这个问题,作为一个科研院所的领军人物,他第一次产生了这样一种感觉,光会搞科研是不够的,有些时候,人更重要。
因为再先进的东西最后都是给人用的。
陆白见卢龙沉默了,他突然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直接给卢龙炸的外焦里嫩的。
“卢老,我问您一个私人问题,您爱我们的国家嘛,如果爱,有多爱,愿意为了这个国家奉献自己的一切吗。”
如果可能,卢龙此时是真希望自己没见过陆白,甚至没有接下今天这个任务。
当陆白把话题引到爱国这个问题上的时候,卢龙就知道今天自己怎么都躲不过被眼前的狗东西算计了,不光是算计,甚至让他有了一种自投罗网的感觉。
果然,没有人能躲的过陆白那个狗东西的狗,当然换句话说,他来之前,不是也做好准备了吗。
“陆白,你就别拐弯抹角了,说吧,你到底想让我一个老头子做什么?”
“哈哈,还是卢老您懂我,既然您都这么问了,我不回答好像也不是很好。”
卢龙用了的握了握拳头,要不是自己情绪稳定,他现在真想一拳一脚给陆白打出车内。
明明是陆白这个狗东西想要坑自己,结果话到了陆白嘴里,就好像自己求着他办事一样,现在卢龙是真的一点都不喜欢陆白了。
“陆白,你再不说你今天主动来找我的目的,那么我想我们的聊天就可以到此结束了。”
“卢老,您别急啊,我这不是提前酝酿一下,好给你一点做心里建设的时间吗,既然卢老您觉得不需要,那我就直说了,我想让你站出来,对学术圈的一些积弊大刀阔斧的来一刀。
卢老,我看过一点您的资料,资料上显示您应该是没有什么子女的,对吧。
当然如果有私生子私生女什么的,那咱们另说,如果没有的话,那卢老您就是孤家寡人一个,老话说的好啊,光脚不怕穿鞋的,您现在连脚都没有了,就更不怕了,卢老您说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