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什么时候,炎月睁开眼睛。
眼前一片漆黑,画面坠入无边的黑暗。
不是赛场的阴影,是密闭、冰冷,充斥着金属冷意与消毒水味的空间。
纯白的实验室,一排排泛着冷光的培养舱整齐排列,舱内液体缓缓晃动,模糊的人影在其中沉浮。
这是五岁的他,记忆深处被彻底尘封的画面,此刻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
炎月缩在实验室的门缝后,小小的身子抖得厉害,通过门缝视线里,一个身形挺拔的男人背对着他站在培养舱前。
那个男人金色长发垂落肩头,华贵的紫色长袍拖在地面,周身散发着让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明明看不清面容,却能感受到那股凌驾于万物之上的冷漠与傲慢。
男人缓缓转身,炎月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想要尖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
剧痛,突如其来的剧痛撕裂了双眼。
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疯狂滑落,是血,他什么都看不见了,紧接着,四肢传来寸寸断裂般的酸软无力,像是筋骨被生生抽离。
身体重重往下坠,意识在极致的恐惧中飞速消散。
“为了NEStS,留在华夏吧,永远的留在华夏吧,我的孩子。”
……
“呃——!”
炎月猛地浑身一颤,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额头布满冷汗。
身体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突然醒来。
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炎月睁开眼,耳朵里传来大赛现场的喧嚣声音。
映入眼帘的是薇普清冷的侧脸。
“做噩梦了?”
炎月大口喘着气,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心脏还在疯狂狂跳,方才梦境里的画面太过真实,
“我……怎么突然睡着了?”炎月低声呢喃,语气里满是困惑。
薇普询问,“是很奇怪,你以前也这样吗?”
“基本上不会这样……”说着,炎月努力回想着梦里的事情。
“梦里的地方……好像是音巢……
还有那个男人……我好像,想起了一点五岁之前的事。”
他没有细说梦境里的惨烈与恐惧,只是眉头紧锁,试图抓住那些转瞬即逝的记忆碎片,可越是回想,脑袋越是隐隐作痛。
“……”
薇普终究没有过多追问,只是收回手,重新恢复了平日里的高冷语调,目光扫过赛场。
“超能力队和怒队的对决已经结束,赛场公告刚出,下午就是半决赛预选,各支队伍都在做最后的准备。”
她顿了顿,眼神锐利地扫过赛场四周,“你状态有些不对,先调整好。”
炎月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底的恐惧与困惑,攥紧拳头,指尖的痛感让他重新清醒过来。
赛场中央的播报声骤然拔高,刺破了边缘阴影里的沉寂。
“本届拳皇大赛超能力队对战怒队,最终获胜方——怒队!”
扩音器里的宣告带着激昂的尾音,擂台之上,拉尔夫、克拉克、莉安娜三人收势而立,周身战意未消,带着军人独有的凌厉气场。
超能力队的麻宫雅典娜、椎拳崇、包等人虽面露遗憾,却也坦然拱手。
喧闹再度席卷整个赛场。
炎月抬眼望向赛场上方悬挂的赛事公告板,半决赛预选的对阵名单已经公示。
特别邀请队VS怒队。
英雄队VS韩国队。
饿狼队随机晋级总决赛。
……
偌大的指挥室里,巨大的电子屏幕实时转播着拳皇大赛的赛场画面。
凌司令站在指挥台中央,目光盯着屏幕上进入收尾阶段的赛场,看着半决赛预选的公告,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此前温和正派的模样荡然无存,眼底只剩冰冷的掌控欲与狠戾。
“大赛,终于要到最精彩的阶段了。”
话音落下,凌司令抬手,指尖敲在指挥台的触控面板上。
“传令下去,零式加农炮,全部激活。环绕赤道布防,锁定所有目标,待命。”
身旁的副官身形一凛,没有半分迟疑。
“是!立即执行!”
指令瞬间传达,指挥室的通讯器里传来此起彼伏的应答声。
而站在另一侧的哈迪伦,此刻眉头紧蹙。
敏锐直觉让他瞬间察觉到不对劲。
零式加农炮?
这个代号他从未听过,绝非常规军备,凌司令的反常态度,更是让他心底升起强烈的不安。
他刚要开口质问,眼前的主电子屏突然画面骤变,原本的赛场转播被切断,取而代之的,是浩瀚宇宙的画面——
二十道通体银白、散发着致命寒光的巨型武器,缓缓显现在屏幕中,沿着地球赤道整齐排布,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环形封锁线,每一台武器都对准地球。
天基武器!
哈迪伦瞳孔猛地骤缩,常年征战沙场的他,瞬间认出了这等禁忌武器的真面目。
“什么?!那是天基武器?!”
国际法明令禁止研发部署的毁灭性武器,凌竟然私自掌控了二十台,还全部瞄准了联合国五大常驻区域!
“凌!天基武器违反国际法,你到底要干什么?!”
面对哈迪伦的震怒,凌司令却丝毫不动怒,反而缓缓转过身,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扭曲又冷漠,全然没有了往日的同僚情谊。
“你没资格知道。”
凌司令开口,眼神里满是不屑与傲慢。
“此次拳皇大赛,从一开始,掌控者就是我。所有参赛选手,所有赛场势力,都是我棋盘上的棋子,包括你,哈迪伦。”
话音刚落,指挥室四周的通道突然涌出大批士兵,脚步声整齐划一,几十道能量枪口瞬间对准哈迪伦。
哈迪伦周身战意瞬间爆发,肌肉紧绷,作为宗师级格斗家,他本有能力抗衡。
可此刻,所有枪口都抵在咫尺之间,毫无躲闪余地,就算格斗实力再强,也躲不过近距离的枪弹齐发。
而且,那些枪械构造和音巢士兵的武器很像。
哈迪伦很快镇定下来。
他盯着凌司令,眼底的震怒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一丝悲凉,常年在战场摸爬滚打的直觉告诉他,明白了什么。
哈迪伦缓缓吐出一口气,一声沉重的叹息。
“真正的凌,是什么时候死的?”
凌司令,不,此刻占据这具身躯的人,闻言突然放声大笑,笑声张狂又诡异,在指挥室里不断回荡,透着彻骨的寒意。
“哈哈哈……哈迪伦,你果然够敏锐。”
这个笑声……
哈迪伦猛然警觉!语气里满含杀意。
“原来是你……!”
曾经华夏河北沧州城的夜晚。哈迪伦协助宗师们前往飞贼门村落里。
那个打伤唐福禄的银发中年人,那狂妄凶残的笑声……
就是眼前“凌司令”的笑声!
“哈哈哈哈……
真正的凌?他早就死了,死了好多年了!”
冰冷的宣告落下,指挥室的空气彻底凝固,二十台天基武器在宇宙中静静待命,枪口环绕的包围圈毫无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