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疾驰。
数日后,一道遁光落在火御峰上。
进入一座小院。
许昭玄神识一扫,没有探查到水之弥的身影,倒是在小楼中看到了一枚留讯玉简。
法力一凝,他将玉简摄入手中后神识又一刺,快速看阅。
半盏茶的功夫,收起玉简。
“原来是和老祖一同出去行宗门之事去了,难道是为了那件事!”
玉简上没有细说,但许昭玄有了猜测。
心底浮现少许担忧,很快又将这份担忧掐灭,以老祖他们的种种安排,再不济也能脱身。
接着,许昭玄又思索起另一件事。
先前有所怀疑,那殇冥宫血狱真人带人攻伐虚极宗,可能是他在拍卖会购置重宝,被其觊觎的缘故。
如今看来应是有较大可能。
盖因,那桃花斋吴秒,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露面了。
“不过吴秒被我完全控制,不会出现背叛局面,她也不可能被搜魂,不然我手上的魂魄也会有对应提示,或重创,或消散。”
“如此一来,那血狱真人又是如何探查到的?”
分析到最后,许昭玄还是不解。
“总不可能,是元婴真君出手了吧?”
想到这里,他的神情一粟。
要是被一位真君给惦记上,哪怕如今背后有南斗宫,也是让人寝食难安啊!
“希望这只是血狱真人一人在谋划。”
许昭玄嘴上这般说,心底却没有抱一丝侥幸。
当即,他折身走出小院。
又很快,进入另一座毗邻的院落中。
“你来了。”
院落中,许千燕分身像是早就知道许昭玄会来一样,已泡好了灵茶,准备了糕点。
而许昭玄看到她的笑意,还有流露出的亲近意味,总觉得有些不自在。
只能嘴角抽搐一下,稍稍僵硬的回应。
“这次来,是有事与你说一下。”
话语之时,他顺势坐下。
“何事?”
觉察到许昭玄的神情变化,许千燕分身转瞬知道当中的缘由,倒也是不以为意。
只是听到他严肃的语气,也是认真起来。
“难道你之前的猜测有了印证?”
“没有确凿,但被我收服之人,那吴秒已经数月没有露面,连预备的联络都没有收到,想来是被控制了···”
许昭玄将探查到的讯息,以及一些分析一一说出。
“你购置的灵物的确有可能引起真君的觊觎,而攻伐虚极宗也或许有其他因由,只是我们不知道。”
螓首轻点,许千燕分身倒也没有太过惧怕元婴真君:“不过,我们还是做最坏的打算,在两族大战时会面临真君的打压,甚至直面真君。”
真君,的确强大。
但对如今的她和身旁之人,以及整个许家来说,也并非不能抵抗。
真要舍得一些作为底牌的灵物,甚至可以做到打杀!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不愿用罢了。
“这事之后你与老祖他们商议一下,尽快把家族在红虾海,以及附近海域的首尾处理好。”
将一杯灵茶喝尽,许昭玄便起身做离开。
“你是准备?”
许千燕分身亦是起身,面露惊异,同时递出一个储物贝。
这是她收集到的,许昭玄需要的灵物。
“恩,这次准备闭关结丹。”
“也好,其他事,我会安排好的,你安心闭关就成。”
“时间可能会比较长,但应该能赶在大战之前!”
“不必急于求成,只需按部就班,就算到了大战,有四阶生灵来袭又如何,我会处理好!”
“好!”
······
一个时辰后。
安排好一应事务,许昭玄悄无声息的通过密道,进入火御峰下的地底火海世界。
依旧是那座千丈方圆的漂浮岛屿。
双脚落地,细细查看四周一番,他发现此地并没有多大变化。
千丈之地还是只有那千丈。
只是其上种植的火属性灵植,变成了更加珍贵罕见的二阶、三阶,甚至四阶层次,价值更加不菲。
只身来到一处打坐之地,许昭玄盘膝落座。
旋即。
双手放于膝上,闭目调息。
一呼,吐出体内浑浑浊气,一吸,周围粘稠的火灵之力如泥牛入海尽皆被吸入。
一呼一吸之间,他的心绪慢慢变得平静,入心定神。
如此。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唰~”
直到某一时刻,许昭玄的双目忽地睁开,精芒如电迸射。
“呼~”
调整好状态,他并未打算先结丹,而是伸手一抹储物戒,祭出种种灵物。
媲美五阶灵物的虚源胎膜,四阶下品灵物定灵源宝珠,玄阶中品灵物涤骨清灵露、三阶极品灵物···
这些灵物。
有的是在清虚秘境中得到的,有的是交易换来的,也有的是从拍卖会上拍下的重宝。
种种皆不是普通货色,有些甚至是传说之物。
“地阶下品火道炼体秘法,火炼天胎之术,终于要开始修炼了。”
目光一一从所有灵物上扫过,许昭玄不由得感慨。
但很快,他就将这抹感慨之意消抹掉。
既已收齐修炼秘术所需灵物,那便开始,尽早修炼入门方式正途。
“疾!”
念头一闪,许昭玄扫除杂念,口中念起咒语之际,双手一起掐起繁杂无比的法诀。
下一瞬。
一蓬篷灵力自丹田中汹涌而出。
在法诀和咒语之下,堪比金丹大圆满境界的磅礴法力急速凝聚幻化着,灵机被洗练之后,一枚枚闪烁着红韵的大小灵纹浮现。
这些灵纹大的有拇指般,冗繁一目缭乱,小又细如毫芒,单笔暗藏深邃。
每一个灵纹,仿若大能勾勒,让人恐惧又无法揣摩。
一个个灵纹凝聚出后,急速流转于躯体各处,引动着每一忽肉骨、每一丝肌理、每一毫毛发中的灵机。
如此念咒掐诀足足一个时辰,等最后一个灵纹汇入洪流。
“嗡~”
只见许昭玄的身体一颤。
那成千上万灵纹骤然隐入躯体各处,又隐隐构成一幅看之让人沉沦的图案。
“入!”
至此,许昭玄没有停歇的对着身前的灵物连点。
旋即,一件件灵物遁光闪烁,眨眼间先后有序的没入躯体。
定灵源宝珠来到五脏六腑之大主,涤骨清灵露洒向骨肉···等只剩下虚源胎膜时,在他封闭丹田的一瞬,整个人被其包裹,纵身而入滚滚岩浆火海。
“吼~”
“呃啊!”
没有法力护身,肉身只隔着没有任何防护之力的虚源胎膜直面灼灼火海。
毫无意外。
哪怕许昭玄的肉身确实强大,但在滋滋煅烧下,彻骨的惨叫声咆哮一出,又被他自己硬生生的给掐断。
“嗡~”
下一瞬。
那隐藏在身体各处的灵纹再次闪灵,吸附起那些岩浆火焰,锤段躯体的一切。
“哗啦啦~”
与此同时,那种种灵物的灵机,也在灵纹的牵引下流转各色灵光,快速洗练躯体,祛除火煞之意,稳定生命气息。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许昭玄承受着千刀万剐之痛。
也就在这不断焚灭与焕新之间。
虚源胎膜被摄于那一忽一丝一毫各处躯体中,与成千上万枚灵纹相熔炼,彻底凝煅肉身。
这一切,使得他进行着某种蜕变。
······
另一边。
数百万里之外。
这里的海域风平浪静,却常年被特异迷雾笼罩,分辨不出方位。
只有在某些特定的时日,此地迷雾才会稍稍散逸一些。
但隐隐可以看的更清一些时,却会惊异的发现,这里的万里之地,竟没有一座岛屿,且海水的色泽黑得可怕。
而在海面之下,更是惊异。
不仅千丈不嫌深,万丈不见底,海水中也弥漫着特意幻雾。
朦胧之中肉眼、神识都大受限制。
这里。
便是迷雾深渊,金贝鲍族族地所在。
而在今日。
于迷雾减弱之时,远处突然出现祥云、宝莲、飞舟、宝船、殿宇等遁行宝物,又悄无声息的进入其中。
深入数十里之后,又一散而开。
呈包围之势时,近乎同一时间没入水中,急速向深海之底掠去。
当中灵舰群上,舰首站立着一男一女。
男修目若朗星,气度潇洒,女修三千蓝丝披肩,窈窕婀娜,正是许守平和水之弥二人。
而在飞舟上的其他地方,一众虚极宗修士一身气势隆隆,随时准备厮杀。
“师兄,这次水尔族灭掉金贝鲍族的决心很大啊,近乎全族出动,而百秀宫也是拿出这般强大的隐匿手段,让金贝鲍族发现不了悬在头上的敌人。”
水之弥目光落在下方深渊,话语中若有所感。
这艘飞舟,包括其他遁行器物能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入迷雾深渊,自有一番布置。
她只是感叹百秀宫背后真君的手段,的确让人生畏。
“一家有世仇,一家为了往后能真正主导一方海域,不拿出一些手段,怎么让人信服。”
许守平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整个深渊。
此次出动,不止三方势力,但主导者可是百秀宫。
“我宗与百秀宫一同行事,往后南斗宫知晓,会否责问?”
俄而,水之弥又抛出了一个问题。
那南斗宫之人冷清研虽已离开了火苓岛,但南斗宫之名一直笼罩于虚极宗,何况还有南斗宫的一些小辈还行事于火苓岛。
“呵呵。”
“师妹,我们结识的百秀宫可一直只是一个中型势力。”
两人话语之间,灵舰群已深入海中数千丈,周围的迷雾愈加的浓郁。
不过。
一行人早有准备,纷纷往身上打入一张灵符,或服下一枚丹药,确保迷雾无法霍乱双眼。
看到一侧有了岩壁出现,许守平当即对身旁之人说道:“水师妹,依照水尔族提供的讯息,此地距离金贝鲍族的核心族地,应是不远了。”
“恩!他们传讯过来,可以不必遮掩的进攻了。”
话音未落,水之弥对着身后一挥。
“嗡~”
灵舰群宝光灵韵一放,遁速骤然加快倍许。
“呜呜~”
第一时间,那依旧看不见的深海之底,金贝鲍族中传来急促的敌人入侵传音。
与此同时,一道道绝强的威势气息如深夜萤火般冲海而起。
“轰隆隆~”
又过了片刻,第一道沉闷的轰击声响起,震荡海底不知几千里。
“嗡~”
虚极宗的灵舰群在快速下遁时,八艘灵舰共振聚力,打出一道足以匹敌三阶中品一击的光束,直抵更深处。
光束所过之处,摒除海水,剿灭一切生机。
划过千丈,轰在一道光幕上。
“砰砰砰~”
持续的轰击声响起。
光束与阵法碰撞,卷起恐怖的灵力风暴,鼓荡阵阵汹涌的海底暗流。
“疾~”
轰击依旧,灵舰群又是遁下数百丈。
当可以看到阵法光幕,水之弥手上法诀一掐,口中咒语念出之际,祭出一个三寸小瓶。
此瓶,正是她的本命异宝。
被渡入蓝白灵光的刹那,一泉黑寂般的流水哗啦流出。
“滋滋~“
霎时。
流水与海水触碰,渗人的销蚀声响起,随之又至毒青烟冒起。
“去!”
在水之弥御使下,黑寂流水伴随着青烟破开两百丈,拍在阵法光幕上,灵光纠缠之间,滋滋声更加的剧烈,毛骨悚然。
骇然的侵蚀之力,更是让阵法灵光瞬间暗淡。
“哗啦哗啦~”
流水不断。
流转之间迅速向整个阵法光幕蔓延,剧毒青烟四起。
“三阶黑毒真水,当真剧毒无比,若是让这位孙媳肆意施为,可以将一方地界沦为绝地。”
见此一幕,许守平不得不感叹一句。
在此次征伐之前,水之弥就前去毒蛟一族密地再次收取了黑毒真水。
因而其所拥有黑毒真水的量,极为可怖。
他的话绝非虚言。
“恩!”
百息时间,水之弥御使黑度真水近乎覆盖半数阵法光幕,大半海底被剧毒青烟笼罩。
阵法光幕中的金贝鲍族终于坐不住,一个头部呈蜗牛状身影从中遁出。
其没有眼珠,三根触须舞动之间,打出道道金光,激起金浪浩荡卷向那黑毒真水,同时下身如章鱼般的肢体疯狂甩动,一蓬篷浓烈的迷雾迅速弥漫,让周围海域彻底失去方向。
且这迷雾中,一股粘稠与致命之感快速席卷。
“金贝鲍族二长老空贝荃,老朋友既然出手了,本座也不能坐视不理!”
眸中剑芒一闪,许守平伸手一指。
刹那。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却蕴含茫茫剑势的剑光一斩而出。
瞬息间将海水一分为二,
又去势不减,直击空贝荃而至。
“吭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