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庭边境,那片废土星域的边缘,一座孤零零的哨站矗立在虚空之中。
这是仙庭最前沿的观测点,驻守着三名融道境修士。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盯着那片黑暗,记录每一点变化。
三百年了,什么变化都没有。
那片黑暗依旧沉默,依旧死寂,依旧吞噬着一切敢于靠近的光与声。
“你们说,那里面到底有什么?”
年轻的修士望着窗外,目光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年长的修士摇头:“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知道的人,要么死了,要么疯了。”
另一人接口道:“那三个祖境大人都差点没回来,我们这点修为,还是别想了。”
年轻的修士沉默,他忽然想起那些从黑暗深处逃回来的疯子,嘴里反复念叨的那句话,它醒了。
他打了个寒颤,不敢再想。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光。
不是星辰的光,不是神通的芒,而是一种更加诡异、更加不可名状的东西。
那光从黑暗最深处亮起,没有温度,没有色彩,只是纯粹的白。
白到让人灵魂都在颤栗。
“那是什么?”他失声惊呼。
年长的修士猛然起身,望向窗外。
下一刻,他的脸色变得惨白。
那片沉寂了数百年的黑暗,正在裂开。
不是膨胀,不是扩张,而是从内部撕裂。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破茧而出。
“快,传讯仙庭!”他厉声大喝。
年轻的修士颤抖着双手,激活传讯阵台。
但他的目光,始终无法从那片黑暗上移开。
他看到,那片黑暗深处,有一道身影正在缓缓走出。
不是终焉观测者。
那身影比他更加古老,更加深邃,更加不可名状。
他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泄,仿佛只是一道影子。
但他出现的瞬间,整片废土星域都在颤栗。
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星辰残骸,无声地化作齑粉。
那些残存的阵法纹路,无声地崩碎。
那三名驻守哨站的修士,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作三团血雾。
传讯阵台在最后一刻亮起,一道断断续续的信息传回仙庭——“它,醒了。”
仙庭,无名山巅。
姜无名睁开眼。
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穿透无尽虚空,落在那道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身着白衣的男子,面容模糊,看不清年纪。
他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泄,仿佛只是一道虚影。
但他走出的瞬间,整片诸天万界都在颤栗。
那些沉睡无尽岁月的古族老祖,同时睁开眼,望向那个方向。
那些闭关多年的绝世强者,同时从入定中惊醒,脸色煞白。
那些在问道天境中切磋的年轻天骄,同时停下手中的动作,望向远方。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们只知道,有什么东西,醒了。
古龙族祖地,敖烈猛然起身,脸色铁青。
他感受到一股从未感受过的恐怖气息,从仙庭边境的方向传来。
那气息之强,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存在,即便是古龙族的老祖,在这股气息面前,也如同蝼蚁。
“那是什么?”他失声道。
族老颤声道:“不知道,但那股气息,比终焉观测者强了百倍、千倍。”
敖烈沉默。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终焉观测者敢独自一人面对三尊祖境。
不是他有多强,而是他身后,有这头不可名状的巨兽。
如今,巨兽醒了。
玄冥古教祖地,幽溟同样感受到了那股气息。
他站在窗前,望着仙庭的方向,目光复杂。
那股气息,比他修炼的玄冥寒意更加冰冷,比他见过的任何存在更加深邃。
那不是力量,那是绝望本身。
“它来找谁?”他轻声自语。
没有人能回答他。
但他知道,它要找的人,在仙庭。
暗影皇朝、天狼族、长生谷、天河道宗、战神宫——各大古族的老祖,同时睁开眼,望向那个方向。
那股气息,让他们想起了无尽岁月之前的某个传说。
那个传说中,有一头不可名状的巨兽,吞噬了无数星域,毁灭了无数文明。
最后,是姜家的先祖出手,将它封印在源海深处。
如今,它醒了。
问道书院,天枢峰。
辰梦道人站在窗前,望着仙庭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渊。
他身后,那名长老的声音颤抖着响起:“院长,它......”
“它醒了。”辰梦道人打断他,“比预想的更早。”
长老颤声道:“那我们。”
辰梦道人摇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看。”
长老沉默。
辰梦道人望向远方,望向那道从黑暗中走出的身影,目光幽深。
它来找姜无名,来找那个封印它的人。
这一战,没有人能插手,也没有人敢插手。
仙庭边境。
那道白衣身影从黑暗中走出,立于废土星域的虚空之中。
他望着仙庭的方向,目光幽深如渊。
他周身没有一丝气息外泄,但整片虚空都在他脚下颤栗。
“姜家之人。”他开口,声音沙哑,仿佛从无尽岁月之前传来,“你们还在。”
仙庭深处,姜无名站起身。
古树下,那杯茶终于凉透。
他没有看,只是望着远方,望着那道白衣身影。
“你醒了。”他淡淡道。
那白衣身影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你们封印了我无尽岁月,如今,我回来了。”
那白衣身影笑容不变:“姜家的人,都该死。”
他抬手,轻轻一握。
整片废土星域,无声崩碎。
那些残存的星辰残骸,那些破碎的阵法纹路,那些漂浮在虚空中的尘埃,同时化作虚无。
方圆万里,只剩下无尽的虚空,和那道白衣身影。
“来吧。”他望着仙庭的方向,“让我看看,姜家的后人,有没有退步。”
仙庭深处,姜无名一步迈出。
下一刻,他的身影出现在废土星域的虚空之中,与那道白衣身影遥遥相对。
两人相隔百丈,目光交汇。
远处,那些窥探的目光同时屏住呼吸。古龙族的老祖,玄冥古教的老祖,暗影皇朝、天狼族、长生谷、天河道宗、战神宫——所有祖境强者,都在看。
问道书院的辰梦道人,守阁长老,也在看。
甚至源海深处的魔神,也在看。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战,将决定诸天万界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