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焉观测者退去后的那片虚空,久久未能愈合。
破碎的星辰残骸漂浮在死寂之中,偶尔有终焉之力凝聚成的黑色雾气从裂缝中渗出,如同垂死巨兽的最后喘息。
仙庭的三处边境星域,已经彻底沦为废土。
没有生灵,没有光芒,只有无尽的黑暗与死寂。
三部神将撤回仙庭休整。
三座守护大阵的光芒黯淡了大半,那些曾经能够瞬间愈合伤口的阵法纹路,如今只剩下微弱的光晕。
这一战,仙庭没有输,但也没有赢。
终焉生灵死了又能重生,仙庭神将伤了还能站起。
双方都在消耗,都在等待,都在等那个一击必杀的时机。
但所有人都知道,终焉观测者不会等太久。
因为他的背后,有整个终焉之域。
那片被黑暗笼罩的世界,正在无声地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终焉观测者退去后的数百年间,他发动了不下百次进攻。
有时是试探,有时是突袭,有时是倾巢而出。
每一次,仙庭都将他击退。
每一次,仙庭都付出代价。
三处边境星域早已被打烂,仙庭不得不在更后方重新布置防线。
三部神将换了一批又一批,那些在战场上倒下的身影,有的在阵法中重新站起,有的永远留在了那片废土之上。
剑无名与那十二尊终焉使者交手了不下十次。
他的剑越来越快,快到连终焉使者重生的速度都跟不上。
雷动的拳越来越重,重到一拳便能将一尊使者轰成齑粉。
冥九幽的死气越来越浓,浓到终焉之力都无法侵蚀。
但他们知道,这只是开始。终焉观测者从来没有真正出手。
他在等,等一个时机。而他们,也在等。
第七百八十三年的那个清晨,终焉观测者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派终焉生灵,没有派终焉使者。
他亲自走出终焉之域,立于虚空之中,望着仙庭的方向。
他的身后,是整片终焉之域。
那片吞噬了无数星域的黑暗,此刻正在缓缓移动,朝着仙庭的方向推进。
“动手。”
姜无名的声音从仙庭深处传出,平静如水。
通天教主第一个踏出仙庭。
他一身青袍,负手而立,周身混沌剑气流转。
冥河老祖紧随其后,足踏业火红莲,两柄杀剑在身侧嗡鸣。
姜太虚一身白衣,手持一柄古朴长剑,气息深邃如渊。
三尊祖境,同时出手。
通天教主并指如剑,一道混沌剑气激射而出,直取终焉观测者。
冥河老祖业火红莲绽放,猩红业火化作滔天火海,朝着终焉之域席卷而去。
姜太虚一剑斩出,剑光如虹,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崩碎。
终焉观测者抬手,轻轻一握。
那道足以斩杀祖境的混沌剑气,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无数光点消散。
业火红莲的火海,在他身前无声湮灭。
姜太虚的剑光,被他一指弹碎。
“不够。”
他声音沙哑,一步踏出。
通天教主后退三步,嘴角溢血。
冥河老祖闷哼一声,业火红莲黯淡了大半。
姜太虚长剑震颤,虎口崩裂。
三尊祖境,一击受创。
“退。”
通天教主低喝一声,三人同时后退。
但终焉观测者没有追击。
他只是站在那里,望着仙庭的方向,目光幽深。
仙庭深处,姜无名睁开眼。
那双平静如水的眼眸,落在终焉观测者身上,落在他身后的终焉之域上,落在那片黑暗深处、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身上。
“原来如此。”他轻声自语。
通天教主退回仙庭,浑身浴血。
冥河老祖的业火红莲已经碎裂,姜太虚的长剑断成两截。
三人同时跪在姜无名面前:“仙主,我等无能。”
姜无名摇头:“不是你们无能,是他身后,还有别的东西。”
三人一怔。
姜无名望向终焉之域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渊。
“那片黑暗之中,不止终焉观测者,还有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你们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
通天教主沉默。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终焉观测者敢独自一人面对三尊祖境。
不是他有多强,而是他身后,有整个终焉之域。
那片吞噬了无数星域的黑暗,本身就是一尊不可名状的存在。
“那怎么办?”冥河老祖沙哑道。
姜无名没有说话。
他只是望着远方,望着那片正在缓缓推进的黑暗。
古龙族祖地。敖烈站在窗前,望着仙庭的方向,目光复杂。
那一战,他看得很清楚。三尊祖境联手,被终焉观测者一人击退。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仙庭,如今也露出了疲态。
“我们要不要......”族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敖烈摇头:“不用,还没到那个时候。”
他转身,消失在密室之中。
身后,那枚赤金色的晶石依旧悬浮。
他的气息,依旧卡在归一境巅峰。
他的道心,依旧没有圆满。
但他在等,等仙庭撑不住的那一天,等终焉之域攻破仙庭的那一天,等那个他等待了无尽岁月的时机。
玄冥古教祖地,幽溟同样在等。
他站在冰晶殿宇之中,望着仙庭的方向,目光复杂。
那些年,他一直在反思自己的道。
那两位残魂的话,始终在他心中回荡,但他始终没有找到答案。
“终焉观测者身后,还有东西。”他轻声自语。
幽姬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什么?”
幽溟摇头:“不知道,但能让三尊祖境联手都无法抗衡的东西,绝不是我们能对付的。”
他转身,消失在冰晶之中。
他要闭关,他要突破,他要找到自己的道。
因为等那一天到来的时候,他不想只能看着。
暗影皇朝、天狼族、长生谷、天河道宗、战神宫——各大古族,都在看着。没有人出手,也没有人说话。
他们只是在等,等仙庭撑不住,等终焉之域攻破仙庭,等那个他们等待了无尽岁月的时机。
问道书院,天枢峰。
辰梦道人站在窗前,望着仙庭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渊。
他身后,一名长老的声音响起:“院长,仙庭撑不住了。”
辰梦道人摇头:“还撑得住。”
“那三尊祖境都败了。”
“败了,但没死。”辰梦道人打断他,“姜无名还在,他不出手,仙庭就不会倒。”
那名长老沉默。
辰梦道人望向远方,望向那片正在缓缓推进的黑暗,目光幽深:“那些东西,终于醒了。”
仙庭,无名山巅。
姜无名依旧盘坐于古树之下。
他望着远方,望着那片正在缓缓推进的黑暗,望着那些蛰伏在黑暗深处的不可名状之物。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多了一丝凝重。
“快了。”他轻声自语。
通天教主一怔:“仙主?”
姜无名并没有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