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第一道门户之中。
敖烈单膝跪地,浑身浴血。
他身前,那三道祖境残魂的身影已经虚幻到几乎透明。
最后一击,他燃烧了三滴祖龙精血,换来了那足以破开一切的拳罡。
“好!”
一道残魂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欣慰。
“古龙族的后辈,有胆色。”
敖烈挣扎着站起身,从那道残魂手中接过一枚赤金色的晶石。
那是古龙族先祖留在归寂之地的传承,是他们此行的目标。
晶石入手的瞬间,一股浩瀚的龙气涌入他体内,万年的疲惫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
三道残魂相视一笑,身影开始消散。
“古龙族,后继有人了。”
敖烈深深一拜:“多谢三位前辈。”
他转身,带着仅存的四名族人,朝出口走去。
进来时二十余人,如今只剩五人。
另一边,幽溟立于冰宫中央,周身寒意凛然。
那两道祖境残魂已经消散,只留下一枚幽蓝色的晶石悬浮于虚空之中。
他抬手将其收起,转身望向身后。
跟他进来的玄冥古教精锐,只剩六人。
其余人,永远留在了这片冰晶世界之中。
“走。”
他声音沙哑,带着族人朝出口走去。
第三门,暗影皇朝的影卫们从黑暗中走出。
为首的影卫统领浑身伤痕,气息萎靡,但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他们找到了暗影先祖留下的传承,也找到了离开的路。
第四门,狼灭带着三名族人,从骸骨荒原上走出。
他浑身浴血,手中握着一枚骨白色的晶石,那是天狼族先祖留下的至宝。
进来时二十余人,如今只剩四人。
第六门,药尘踉跄着从那株参天巨树下走出,手中握着一枚翠绿色的丹药。
那是长生谷先祖留下的传承,能助人突破祖境。
第七门,清河道人带着三名师弟从星河中走出。
他们找到了天河道宗先祖留下的星河阵图,也找到了离开的路。
不过却损失惨重。
第八门,战凌霄扛着残破的战戈,从古战场中走出。
他浑身是伤,却笑得酣畅淋漓。
跟他进来的战神宫弟子,只剩三人。
那枚战戈,是战神宫先祖留下的兵器,虽然残破,却比任何神兵都要趁手。
第九门、第十门。
其他势力的天骄们,同样有人活着走出来。
但每一个出来的人,都带着满身的伤痕和眼中的疲惫。
而那些没有出来的,永远留在了门后。
第五门,五道身影从光门中踏出。
林清雪。
赵无极。
王炎。
赵无庭。
司空芷月。
五人并肩而立,气息深邃如渊。
她们身上没有伤痕,眼神中没有疲惫,只有一种历经磨砺后的沉静与从容。
仙庭五杰,全员活着出来,无一陨落。
古龙族老祖目光一凝。
他望向敖烈那边,又望向林清雪这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古龙族折损大半,仙庭却全员无损。
这份差距,比实力上的差距更加令人难以接受。
但他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玄冥古教的老祖同样沉默。
她看着幽溟带着仅存的六人走出,又看着仙庭五杰完好无损地出现,心中五味杂陈。
战神宫的老祖却笑了:“好!活着就好!”
战凌霄扛着战戈走到他面前,咧嘴一笑:“老祖,我没给你丢人吧?”
老祖一巴掌拍在他肩上:“丢什么人?能活着出来,就是最大的本事!”
天狼族的老祖将那枚狼牙递还给狼灭:“回来了,自己收着。”
狼灭接过狼牙,沉默片刻,轻声道:“我差点回不来了。”
老祖看着他,目光柔和:“但你还是回来了。”
长生谷的老祖将一炉丹药推到药尘面前:“吃了它,好好养伤。”
药尘接过丹药,没有吃,只是看着丹炉中那枚为他炼制的破境丹,目光复杂。
天河道宗的老祖望着清河道人,微微颔首:“回来了就好。”
暗影皇朝的老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那四名从黑暗中走出的影卫,目光幽深。
十道门户之前,活着出来的人寥寥无几。
每一个势力都付出了惨重的代价,每一个活着出来的人,都带着满身的伤痕和门后的收获。
古龙族,五人;玄冥古教,六人;暗影皇朝,四人;天狼族,四人;长生谷,五人;天河道宗,四人;战神宫,三人;其他势力,各自只剩寥寥数人。
仙庭,五人,全员无损。
落神渊外,十道门户之前,活着出来的人各自散去。
没有人停留,也没有人交谈。
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沉重。
千年生死磨砺,收获巨大,但代价同样惨重。
那些没能出来的同门,永远留在了门后。
古龙族驻地。
敖烈盘坐于密室之中,那枚赤金色的晶石悬浮于身前。
晶石之中,封存着古龙族先祖留下的一缕本源龙气,以及一套完整的祖境修炼法门。
他闭目感知,良久才睁开眼。
“老祖,弟子幸不辱命。”他低声道。
古龙族老祖负手立于窗前,望着远方,没有回头:“说说,里面发生了什么。”
敖烈沉默片刻,将门后的经历一一道来。
三道祖境残魂,每一道都曾是他们古龙族的前辈,为了守护这道传承,甘愿化作残魂,困守万年。
他们设下重重考验,磨砺他的意志,锤炼他的战体,燃烧他的精血,直到确认他有资格继承这道传承,才将晶石交给他。
“三位前辈说,古龙族后继有人了。”敖烈的声音有些沙哑。
老祖沉默良久,终于转过身。那双幽深的龙瞳之中,有欣慰,有感慨,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他们是对的,你确实没有辜负古龙族的血脉。”
敖烈抬头:“老祖,那枚晶石中的祖境修炼法门。”
“你自己留着。”老祖打断他。
“那是你的机缘,也是你的责任,等你踏入祖境那一天,古龙族,便多了一个守护者。”
敖烈深深一拜:“弟子明白。”
玄冥古教驻地。
幽溟盘坐于冰晶殿宇之中,那枚幽蓝色的晶石悬浮于身前。
他闭目感知,良久才睁开眼。
“老祖,弟子失败了。”他低声道。
玄冥古教的老祖看着他,没有说话。幽溟继续道:“那两位前辈说,我的道心,还有瑕疵。”
“若不能弥补,终生无望祖境。”
老祖沉默片刻,缓缓道:“什么瑕疵?”
幽溟沉默。
他想起那两位残魂消散前说的话。
“你的道,太冷,冷到连自己都冻住了。”
“玄冥之道,不是无情之道,而是忘情之道,忘情,不是无情,你忘了吗?”
他忘了吗?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从那两位前辈的话中,他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走过的路。
老祖看着他,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慢慢悟,不急。”
暗影皇朝驻地。
影卫统领跪伏于黑暗之中,将那枚漆黑的晶石双手奉上。
暗影皇朝的老祖接过晶石,感知片刻,微微颔首。
“不错,这是先祖留下的暗影本源,炼化之后,你便能触摸到祖境的门槛。”
影卫统领低头:“弟子无能,折损了太多人。”
老祖淡淡道:“活着回来的人,才有资格说无能,死了的,连说的机会都没有。下去休息吧。”
“是。”
天狼族驻地,狼灭将骨白色的晶石交给老祖。
老祖接过,沉默良久,才道:“这是天狼先祖的遗骨所化,你带回来,便是大功,好好参悟,莫要辜负。”
长生谷驻地,药尘将那枚翠绿色的丹药交给老祖。
老祖看了一眼,摇头:“这是你的机缘,你自己留着。”
“等伤势痊愈,便闭关炼化,若能借此踏入祖境,长生谷便多了一份希望。”
天河道宗驻地,清河道人将星河阵图展开。
老祖看了许久,缓缓道:“此阵图,是天河道宗失传已久的镇宗之宝,你能带回来,是宗门之幸,好好参悟,莫要辜负。”
战神宫驻地,战凌霄将那柄残破的战戈插在地上。
战神宫的老祖围着它转了三圈,忽然大笑:“好!好兵器!比你手里那把破剑强多了!”
战凌霄咧嘴一笑:“那当然,这可是先祖留下的。”
老祖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少得意,兵器再好,也得看谁用,你要是打不过别人,再好的兵器也是废物。”
战凌霄揉着肩膀,龇牙咧嘴:“老祖,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好听的?”老祖瞪眼,“活着回来就是最好听的!下去养伤,养好了再来找我。”
仙庭驻地。
林清雪五人回到驻地时,姜乾坤已经在等着了。
他负手立于虚空之中,望着那五道从门户中走出的身影,目光平静如水。
但当她们走近时,他眼中还是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回来了?”他淡淡道。
林清雪微微欠身:“回来了。”
姜乾坤看着她们,五人身上没有伤痕,眼神中没有疲惫。
只有一种历经磨砺后的沉静与从容,全员无损。
他忽然想起那些从其他门户中走出的身影,有的浑身浴血,有的气息萎靡,有的只剩寥寥数人。
而她们,却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
“里面遇到了什么?”他问。
林清雪沉默片刻,将门后的经历一一道来。
五位祖境残魂,每一道都曾是无尽岁月前的绝顶强者。
他们困守在那片灰白色的虚空之中,等待着有缘人前来接受考验。
千年之间,她们与那五位残魂交手无数次。
从最初的被一指击退,到后来的正面抗衡,再到最后的胜出一招。
“五位前辈说,我们的路,是对的。”林清雪轻声道。
姜乾坤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仙主知道了,会很欣慰。”
林清雪低头,看着掌心的那枚归寂道种。
道种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仿佛在回应她心中的那份明悟。
“多谢前辈。”她轻声道,对那五位残魂说的。
姜乾坤收回目光,望向远方:“回去好好休息,养好伤,消化门后的收获,接下来,还有硬仗要打。”
林清雪抬头:“归寂之门?”
姜乾坤点头:“快了,那七十二尊,不会等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