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坐在桌边，听宋小梅念叨许大茂，嘴上没说什么，心里头却盘算开了。
许大茂不回来才好呢，省得他隔三差五的往这边跑，还得提防着撞见。
再说了，许大茂手里那两三千块钱，他现在还真不放在眼里。
他空间里那些金银细软、粮食布匹，随便拿出一样来都比那点钱值钱。
等往后政策松动了，他手里有货，随便倒腾倒腾，还愁弄不到钱？
许大茂那点家底，跟他空间里的东西一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他伸手从桌上拿起一颗栗子剥了，递给宋小梅，自己也剥了一颗塞进嘴里。
宋小梅接过栗子，没往嘴里送，拿在手里翻来覆去的看了看。
半晌之后，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卫东，你说许大茂回来，会不会又跟我闹？”
李卫东嚼着栗子，语气淡淡的：“他闹什么？”
宋小梅叹了口气：“上回存折的事他还没给我个准话呢，这趟回来要是再支支吾吾的，我怕是要跟他摊牌了。”
李卫东听她这么说，想了想，把手里那颗栗子壳搁在桌上，看着她。
“摊牌也行，他自己理亏，不敢把你怎么样。
不过话说回来，他要是真跟你闹，你也别硬顶着，先稳住他，等我过来再说。”
宋小梅点了点头，把手里的栗子搁下，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那你今晚多待一会儿？”
李卫东接过水喝了一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把杯子搁下，伸手把她拉了过来。
约莫过了一个多钟头，李卫东从宋小梅家出来，快速的回了西跨院。
屋子里静悄悄的，他轻手轻脚地推门进屋。
李小霞还在睡，翻了个身，嘴里含含糊糊的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沉了。
他摸黑把外衣脱了，躺回床上，把被子往上拉了拉，闭上眼睛，脑子里把明天的事过了一遍。
上午得回村子一趟，把李怀德说的采购员的事透个气。
等下午回来，晚上还要去徐慧真那里。
如今李小霞、宋小梅、陈雪茹都被他安排过了，如今就只差徐慧真了。
一夜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转眼间就到了第二天。
李卫东吃过早饭，跟刘小丽说了一声“妈，我回村里一趟，中午不一定回来吃”，便骑上摩托车出了院门。
李小霞已经上班去了，走之前在还特意给她留了几个煮鸡蛋，说是让她留着路上吃。
摩托车出了南锣鼓巷，沿着大街朝城外的方向驶去。
街面上的人比前几天又多了些，路边墙根底下蹲着的、靠着的、拖家带口慢慢挪着的，一眼望过去灰扑扑的一片。
李卫东放慢车速，目光从那些面孔上扫过去，心里头沉了一下。
他想起明年后年——那时候定量供应还得再减。
到时城里人怕是要跟乡下人一样，没事就老实在家待着，少动少消耗，能省一口是一口。
到时候这街上还能剩下多少人走动，他心里也没底。
出了城，路两旁的庄稼地已经收得差不多了，只剩下些枯黄的秸秆戳在地里，被风吹得哗哗响。
路上逃荒的人比城里更多，三五成群的往城里方向走。
这些人有的挑着担子，有的背着包袱，脸上的神色木木的，见了他的摩托车也不怎么抬头。
李卫东没停，一路骑到了李家村。
进了村口，他把摩托车停在爷爷家门口，推门进去。
李勇和王桂枝都不在，估摸着又上工去了。
他也没多等，径直去了大虎生工作田里。
李大江在田埂上收拾挑水，看见他来，把扁担放下。“卫东你怎么回来了？城里的事办完了？”
李卫东看了看田里忙作的村民，然后就把李大江叫到了一边。
李大江对自己侄子的举动也是非常的不了解，不过他还是什么都没说。
到了僻静的地方，李卫东就把李怀德想要板栗的事情和李大江说了一遍。
李大江听完，没急着接话，从兜里摸出烟点上，吸了一口才开口。
“昨天我从公社回来，王主任也跟我提了这事。公社那边想收一批，轧钢厂这边也想收，两头都盯着咱们村这点板栗。”
他顿了顿，看着李卫东，“你怎么看？”
李卫东想了想：“大伯，我的意思是，两边都匀一些，但不能给太多。
村里自己得留够，各家各户也得留够。愿意匀的就匀，不愿意的也别勉强。
价格上，公社和轧钢厂都得按市价走，不能压价。”
李大江点了点头：“行，我回头跟族老们碰个头，定个章程出来。你那边让轧钢厂的人来谈，我这边跟公社的人说。”
正说着，老村长从远处走了过来。
看见李卫东在这里，他也是笑着打了个招呼。
李大江把事跟他说了一遍，老村长听完，想了想说：“匀一些出去行，可村里也得留个后手。
明年板栗树归谁管还没定呢，今年这些得吃到明年秋上。”
李卫东点了点头：“您说得对，村里留够，剩下的再匀出去。”
又和李大江老村长聊了一会，李卫东便回了李勇和王桂枝的家里。
在这边待了一会，眼见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李卫东也开始忙活着做饭。
他刚把饭做好没多久，李勇和王桂枝就回来了。
王桂枝看着自己这个孙子，笑着说：“刚才就听别人说你回来了。”
李卫东听到这话也是笑着回答：“是啊，奶奶，我回来有一些事。”
李勇见饭菜已经做好了，便笑着说：“卫东，还是你做的饭闻着香。”
王桂枝白了李勇一眼，不过却也没有多说什么。
三人吃过饭之后，李卫东把灶台上的碗筷收拾进水池里，王桂枝正在那儿洗着。
李勇凑过来，笑着跟他说了一句：“你走的时候，再把家里的板栗拉走一些。
墙角那十几袋，我跟你奶奶哪吃得了这么多，搁着也是搁着，你带回去分分。”
李卫东看了一眼墙角码得整整齐齐的麻袋，点了点头：“行，那我待会儿拉几袋走。”
王桂枝在灶台那边听见了，头也没回地接了一句：“多拿几袋，别只拿一两袋。你那边亲戚多，回头分分就没了。”
李卫东应了一声，心里却清楚。
他空间里还存着不少，哪用得着从家里拿。
可他也知道，爷爷奶奶是真心实意想让他带，不拿反倒让他们心里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