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英国人没有足够的能力和决心来处理爱尔兰问题和底层问题,否则也不会被弗兰茨趁虚而入。
爱尔兰大饥荒早已结束,但是爱尔兰危机却没有解除,各种匪帮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在爱尔兰出现,各种游击队打着各种旗号在绿宝石岛上横行无忌。
持续的治安战折磨着整个英国的神经,因为财政压力太大,英国政府能分配的资源就很有限,实际上能派上用场的军队就更少。
历史上英国政府对于爱尔兰的态度就是躺平摆烂,不过这一次他们反倒是没有躺平摆烂的机会了。
爱尔兰的游击队和反抗组织尝到了甜头就不会像历史上那样轻易放弃,其实最重要的是奥地利打破了英国人不可战胜的神话。
爱尔兰的游击队也就没那么怕了,但还的说英国人自己也不争气。最初重视度不够,派出去的军队拉胯。
不但没有剿灭爱尔兰人的游击队,反倒是自己损兵折将。之后的操作也依然不当人,他们把仇恨对象定为了整个爱尔兰。
结果就是游击队和匪帮越打越多,再加上持续的外战导致英国人始终腾不出手来对付爱尔兰人。
其实在英国人的想象中只要他们能腾出手来,爱尔兰岛上的土匪、游击队便弹指可灭。
然而事实证明,英国人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强大。
英国那支微型陆军在爱尔兰岛上显得非常无力,他们的兵力根本就不支持全面围剿。
英军的战斗力是要远胜爱尔兰人的,理论上如果能将爱尔兰的叛军集中起来,一战就可以解决问题。
问题是爱尔兰的叛军或者说土匪太过散装,他们根本就没有一个统一的组织。
别说打什么会战了,就是斩首行动,英军都不知道去斩谁的首。
尝到甜头的爱尔兰人也在变得越来越难对付,没有统一组织,没有统一领导,没有统一纲领本应该是天大的劣势。
但在此时却是成为了爱尔兰游击队最大的优势,因为这样的敌人让英国无从下手,而进行全面打击成本又太高。
于是乎英国人采取了精神胜利法与实际躺平法结合的方式。
英国底层的问题也是如此,英国政府并没有太多手段,也不愿意为此付出太大代价。
历史上英国政府也是这幅不作为的态度,最后那些工厂主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问题。
现在更是要加上预算不足这一条,这一条在英国政坛实在堪称天条。
没有预算一切免谈几乎成为政客们的共识。
这一世英国王室又参与其中让局面变得更加混乱,原本躺平就能解决的底层问题,现在却隐隐有了大道之争的趋势。
当然维多利亚夫妇还没有把问题想的那么严重,他们只是想要回自己的权力而已。
只不过权力二字并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简单,但也只是让英国政府陷入间接性仰卧起坐而已。
此时英国政府的主要目标是解决经济危机和债务问题,伦敦金融城对于英国政府的信任已经降到了冰点。
甚至有人已经开始唱衰英国,认为英国政府已经没有偿还债务的能力。
如果不是现在世界局势太烂,外加奥地利许入不许出的政策,这群人早就跑了。
实际上已经有人在尝试了,之前英美战争中美国一方之所以能表现得那么好,跟英国的内应也分不开关系。
万一美国真的赢了,是真会有一大群英国富豪改换门庭的。
不过双方的底蕴终究还是有差距,于是乎战后的美国恢复并不顺利,大量资本开始秘密撤资。
富兰克林·皮尔斯可没有曾经马丁·范布伦的气魄,更何况他自己的底子也不干净。
如果国会真的通过了投降法案,那么他说不定都成新英格兰总督了。
所以富兰克林·皮尔斯非但不敢去截留外资给自己回血,他还得给那些想要离开美国的外资保驾护航。
当然表面上还是要做出一副高风亮节的姿态。
“你们知道的,我们不是野蛮人。现在战争刚刚结束,社会还非常脆弱,任何激进行为都有可能导致更加惨烈的代价。”
这句话暴露的信息就很多了。不是野蛮人这句话明显是在扣帽子,共和党的林肯顿时舌头有些打结,一时间也没法继续穷追猛打。
第二句前半段是描述事实,后半段则是道德绑架,同时映射民主党的行为有些过激了。
富兰克林·皮尔斯只是说现在不行,他并没有说以后也不行,算是对各方的一种安抚,同时也能在一定程度上体现出这个人的性格。
他只是说现在不行,可没有说以后也不行。
富兰克林·皮尔斯说的大义凛然,冠冕堂皇,但是美国的财政账面真的揭不开锅了。
作为财政部长的詹姆斯·格思里实在忍不了。
“总统先生!我们的外汇储备下降速度比预期的还要快38%!哦,我这样说,你们可能没有什么紧迫感。
我们踏马现在根本就没有储备了!”
其实詹姆斯·格思里算是一个文明人,而且相比一个政客,他更像是一个理财经纪人。
但即便如此他也忍不了了,因为他更清楚这样下去的后果是什么。
“总统先生,看在上帝的份儿上!再这样下去,整个美国都要去给野猫银行打工!”
老实说詹姆斯·格思里觉得野猫银行这个名字非常离谱,肯定是某个大人物的恶趣味。
其实他知道是谁,但要说出来只会让众人更加束手无策而已。
富兰克林·皮尔斯沉吟了片刻。
“私人财产神圣不可侵犯,自由契约必须被尊重!引短期利益而公然违法,那不是一个国家该有的行为。
更不是拯救国家的方式,而是犯罪!”
又是接连不断的大帽子扣下去,詹姆斯·格思里这位理财经纪人还真不好反驳。
林肯想要开口,但现在路早已经被堵死,他只是有些好奇,这位富兰克林总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用法制和私有财产作掩护,站在所谓文明国家的角度讲还真不好反驳。毕竟富兰克林·皮尔斯总统已经占领了大义,谁要是再问追,那谁就是野蛮人。
“你们的目光要放长远一些,战后重建需要的资金量巨大,凭我们自己恐怕凑不够那么多。
为了重建家园,我们必须保持一个良好的投资环境,这才能让那些银行家们对我们有信心。
一切都是为了美国的未来!”
富兰克林·皮尔斯的拥趸们纷纷开始鼓掌,一些原本反对他的人也开始连连点头,他说的似乎确实很有道理。
其实在场的聪明人已经感到不对劲了,但是面对这些大词他们一时之间还真不好反驳。
“一句话,我们美国欢迎任何人的投资!”
掌声再次热烈起来,富兰克林也见好就收,一个简单的收尾之后便将问题拉到乱民问题。
“北方的乱民在西进途中似乎很不安分...
真是不可救药!”
与此时大多数国家的工人相比,奥地利工人的待遇要明显好得多,生产的商品在质量自然更有保证。
事实上除非是能力不足,否则奥地利的工人还是很愿意全力以赴的工作,毕竟弗兰茨给他们的待遇真的很不错。
帝国工厂并不会轻易裁员,但却可能对效率低下的员工进行外派,而且想要进入帝国工厂顶替他们的家伙也是大有人在。
要知道帝国工厂的很多信息,包括盈利和待遇都是公开的,人又不是瞎子,如果说没人羡慕、嫉妒几乎是不可能的。
有羡慕、有嫉妒便会有比较,有比较就会形成来自外部的压力。
这种外部的压力也会在内部传导,毕竟只要自己比别人做得好就行了。
另一方面外派也会有很多不确定性,被派往边疆省份肯定没有在核心省份来得舒坦。
万一要是被派到阿尔巴尼亚之类的地方,那可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当然被派到殖民地也不是没有可能,此时大多数欧洲人对此还是非常抵触的。
想要拒绝的代价极大,甚至很多人压根就没有拒绝的机会。
帝国工人在享受优厚待遇的同时也有服从帝国意志的责任,在奥地利好处和责任并不是单向的。
当然弗兰茨也不是为了增加殖民地劳动力毫无底线,只不过有些人可能用常规的激励机制根本就没用,又或者说他们根本就不适合在工厂做工。
俗话说“树挪死,人挪活”,万一他们到了殖民地突然悟道了呢。
奖惩机制必须同时存在,否则效果必然大打折扣,甚至出现反向激励的效果。
而且殖民地的早期发展也确实需要人,需要很多的人。
没有足够的人口,一切设计都是扯淡。技术可以节省人力,但却无法代替人力。
事实上十九世纪对人力资源的误区有很多,此时的经济学家和工厂主多少都有点形而上学的意思,他们对工人的理解是可以随时替换的零部件。
在他们眼中工人不要技巧,不需要智力,只要知道干活就行。
因为在他们眼中那些机器非常简单,只要是个人就能操作。
早期的机器也确实非常简单,可简单并不等于高效,并不等于不会犯错,并不等于没有次品。
事实上根据早期的一些维修记录看来,当时的机械故障率高到荒谬,造成事故的原因也非常离谱。
比如着名的排气口蒸饭、蒸土豆,火药厂点烟,用铁钉固定安全阀指针等。
改善工人的待遇,让他们能够像一个健康人一样工作本身就能让品控更加稳定。
因为通常来讲没有人想要主动生产出次品,更多是一些受迫性失误,比如劳累、饥饿、疾病、熟练度低。
特别要说一下的是熟练度问题,早期工厂主觉得熟练度并不重要,毕竟那些工作看上去是如此的简单。
但没过多久,这群家伙就发现雇佣熟练工人比雇佣那些廉价的新人更有性价比。
不过这群家伙就没考虑过熟练度是怎么来的,除了一些天生牛马圣体,大多数人的熟练度都是积累得来。
长期稳定的工作,那些工人的熟练度想不高都不容易。
曾经有英国人到奥地利帝国的皇室工厂中考察过,他惊讶于其中熟练工人的数量,但却从未想过那些熟练工人是怎么来的。
事实上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地方,那就是皇室工厂中的监督成本要比普通工厂低得多。
弗兰茨并不需要雇佣大量专业的监工每天和工人们斗智斗勇,也不需要整天挑拨离间。
皇室工厂中工人的对抗性弱,还有独特的自发机制,他根本就不需要花费那么精力和钱财去研究这个。
另外一方面,弗兰茨其实相当善于做这种事情。
所以仅在商品质量和品控稳定性方面,奥地利应该算得上世界第一。
未来的神罗也将继承这一特性,当然工人们在享受权利的同时也需要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
其实仅从纯粹人力资源利用率角度来讲,此时绝大多数工厂主的想法也是错的。
弗兰茨的强硬反倒是纠正了他们的错误,这也是为什么奥地利的那些资本家不那么抵制弗兰茨,甚至反过来还有些崇拜他的原因之一。
毕竟这群家伙真的得到了好处,更少的罢工、更少的抱怨,以及更高的效率和更好的名声。
事实上此时奥地利帝国大部分的资本家都是贵族,如果有人敢玩擦边的话会遭到整个贵族阶级的集体鄙视,认为其违反了贵族的原则和荣誉,那问题的性质会变得极其严重。
这并非单纯的道德审判,而是一场真正可以杀人不见血的审判。
这样的做法虽然并不会真的直接杀人,但会让一个贵族被剥离出贵族圈子,他会处处受到来自贵族的针对。
这些贵族可能是供货商、可能是买家、可能是同行,甚至可能是官员。如果这些人每个都会有意无意地踩上两脚,那么是真可以把人活活逼死的。
当然这种舆论环境是弗兰茨造出来的,他很清楚帝国的法律不是万能的,至少以此时神罗立法水平还远远达不到。
弗兰茨也清楚自己手底下那些贵族是什么德行,烂了几百年,上千年,并不是他十几年内就能治好的。
与其说教和道德感化,不如法制和利诱,法制和利诱不如结构性依赖,这样还能加强贵族阶级内部的团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