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砚没应声,只拎着行李箱站在原地,目光上下扫过他,像在打量一个不太正常的异类。
怎么看,这人都透着股不正常。
素察拉开驾驶座的门,自己先坐进去,然后探身推开副驾的门,下巴一抬:“上车。”
李砚纹丝不动。
“怎么了?”他歪头看她,嘴角勾着笑,“不是说好了?我买了迈巴赫,你就跟我约会?”
这个人……
李砚感觉头开始疼了,她将行李箱立在脚边,双臂环抱胸前,抬眼看向他。夕阳落在她脸上,将那副素净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你疯了?就因为我一句话,你就去买了?”
素察笑了,笑得张扬又得意:“对啊。老子在追你,所以投其所好,有问题?”
李砚盯着他看了两秒——
同样的问题不能问第三次,这人铁定有病。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问题:“你爸妈没打断你的腿?”
八百万泰铢,虽然她没有,但这不是个小数目。
素察被这话噎了一瞬,随即语气轻快:“没有啊,没想到你这么关心我?”
他从小要什么有什么,撒泼耍赖便能得手。
至于打?
打就打呗,又不是没被打过。
李砚真的,对这个人无语了。“那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回来?”
素察收回撑在门框上的手,插进裤兜,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我问了你家人。”
李砚眉梢微挑:“你问了谁?”
他目光微微飘了一下,但语气依然理直气壮:“让桑坤去问了你爸。怎么,不行?”
那个见钱眼开、有钱就行的桑坤警官。
怪不得……
“心眼挺多。”她说。
素察没听懂这是夸还是骂,但他就当是夸了。
他用下巴点了点副驾:“上车吧,李砚同学。八百万泰铢换来的约会,别浪费。”
李砚看了他一眼,弯腰坐了进去。
迈巴赫的内饰是深灰色的,真皮座椅柔软得像是把人托住了。车里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也没有车载香水刺鼻的味道,只有一股淡淡的、皮革本身的气息。
空调温度刚好,不冷不热。
素察发动引擎,车子无声地滑了出去。
感觉的确不一样。
不是那辆黄色本田的突突声,是那种低沉、平稳、几乎听不见的引擎声。迈巴赫碾过老街的碎石路,几乎没什么颠簸,安静得像一艘船滑过水面。
李砚靠在座椅上,偏头看着窗外。
素察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她侧脸的线条在光影里忽明忽暗,睫毛垂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
“去哪约会?”李砚先开了口,目光还看着窗外。
素察被这个问题砸得有点措手不及。
他光想着怎么接到她、怎么让她上车,至于上了车之后去哪——
他真没想好。
但他不会承认。他下巴一抬:“随便。你说去哪就去哪。”
李砚转过头来看他。
“我没约过。”
素察差点把方向盘拧下来。
“没约过?”他问,语气里带着一种佯装好奇的欣喜,“你应该……不缺男孩子追吧?”
李砚靠在座椅上,目光懒懒地望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棕榈树。夕阳的光从树缝里漏进来,一格一格地扫过她的脸。
“我为什么要和他们约会?”李砚语气平淡得像在念课文。
素察“嗯”了一声,等她往下说。
“我的时间不能浪费在蠢人身上。”李砚皱了皱眉,像是在回忆什么不太愉快的事情,“三句话不到就满脑子下半身。”
……包括你,素察。
素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最后干咳了一声,嘴硬道:“我又不是那种人。”
李砚偏头看了他一眼,“呵呵”。
素察被她看得有点心虚,赶紧把目光移回路面。他咽了口唾沫,决定换个话题。
“那你看你想去哪——”他顿了顿,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夜店?
酒吧?
他常去的地方也就这些了。
他正要说出口——
“不去夜店,不去酒吧。”
李砚的声音从副驾驶飘过来,像是未卜先知。
素察愣了一下,话被堵在喉咙里。
“我没有闻二手烟的癖好。”她补充道。
素察想起上次在家门口被她掐烟的事,嘴角抽了抽。
他确实没话说了。
夜店酒吧是他最熟的地盘,被她一句话全给划掉了。那还能去哪?这破小镇方圆二十公里,连个像样的咖啡馆都没有。
“那去哪?”他问,语气里带着点没辙的无奈。
总不能去开房吧?
他倒是愿意,李砚肯定不愿意。
李砚沉默了几秒。
窗外的夕阳又沉下去一点,天色从橘红变成了淡淡的粉紫。路边的稻田里,有几只白鹭站在水边,一动不动,像画上去的。
“算了,走吧,”李砚想了想,“吃冰激凌去。”
素察以为自己听错了。
“啊?”
“吃冰激凌,”李砚重复了一遍,转过头来看他,表情认真得不像在开玩笑,“镇东头那家,开了二十年了。你没吃过?”
吃倒是吃过。
但那是偶尔路过、随手买一个的事。
他惊讶的是——约会啊。不应该是他开着迈巴赫带她去灿班,或者哪个大商场,她趁机让他买包、买衣服、买奢侈品吗?
他见过的那些女孩,不都是这样?
约会就是逛街刷卡,他出钱,她们出笑脸。
怎么到她这儿,就成了吃冰激凌?
但她说要去……
那就去呗。
“行。”他方向盘一打,车子拐上了通往镇东的路,“吃冰激凌就吃冰激凌。”
迈巴赫碾过坑洼的水泥路,车身稳得像一艘大船。素察握着方向盘,余光扫了一眼副驾驶。
李砚今天真好看。
……
冰激凌店很小,灯光昏黄,塑料椅子坐上去吱呀作响。素察端着两碗芒果冰激凌回来,一碗放到李砚面前,一碗放到自己面前,然后皱着眉看了看椅子上的裂痕,又看了看墙上的油渍。
“什么破地儿,”他嘀咕了一声,用纸巾擦了擦椅子边缘,一脸嫌弃,“脏死了。”
他舀了一勺冰激凌塞进嘴里,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什么破冰激凌?跟我家里的差远了。”
李砚没理他,自己吃自己的。
素察又试着吃了两口,实在咽不下去,把勺子往碗里一扔,正又要开口抱怨——
他抬头,发现李砚正在看手机,嘴角弯着,手指在屏幕上打字。
跟人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