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冰冷。
“因为,这个世界,只是一个‘苗圃’。”
“我们,只是被圈养的,等待收割的果实。”
“一群来自天外的,自称为‘神’的家伙,他们播下了仇恨的种子,然后,等待着查克ラ果实的成熟。战争、仇恨、死亡……这一切,都只是他们为了催熟果实,而洒下的养料。”
“而我们,龙影大人,还有我,这些拥有‘神之力’的人,就是这个‘苗圃’的守护者,亦或是……反抗者。”
“我们的敌人,从来不是哪个村子,哪个国家。而是那些,视我们所有人的生命为食粮的,真正的‘神’!”
轰!
长门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自来也和水门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苗圃?
果实?
来自天外的神?
这些信息,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
他们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彻底地,无情地,碾成了粉末!
如果长门说的是真的……
那他们这些年来,所经历的战争,所流的血,所失去的同伴,所谓的火之意志,所谓的忍界和平……
这一切,算什么?
一场被精心设计的,为了“催熟果实”的闹剧?
何等的荒谬!
何等的可悲!
水门的大脑,在飞速地运转,他试图从长门的话里,找到一丝破绽,一丝可以反驳的漏洞。
但他找不到。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存在轮回眼和木遁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力量!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眼前这个龙影,为什么会有如此超然的格局和碾压一切的实力!
因为,他们所站的高度,从一开始,就不一样。
当他们还在为了村子的一亩三分地,斗得你死我活的时候。
人家,已经在考虑,如何对抗整个世界的敌人了。
“现在,水门。”长门的目光,转向了那个脸色苍白的金发青年,“你还觉得,我们所追求的‘和平’,是一回事吗?”
“……”
水门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辩才,在这样降维打击般的事实面前,都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呵呵……”
一声轻笑,打破了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赢逸缓缓地鼓起了掌,仿佛在为长门精彩的“演讲”而喝彩。
“看来,不用我再多费口舌了。”
他走到失魂落魄的自来也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自来也,你是个值得尊敬的忍者,也是一个不错的老师。”
“但你的眼界,你的格局,已经被那个名为‘木叶’的村子,给彻底束缚住了。”
“你看不清这个世界的真相,所以,你无法给你的弟子,指明真正的方向。这,不是你的错。”
赢逸的话,像是在安慰,但听在自来也的耳中,却比任何羞辱,都更加刺耳。
“好了。”赢逸摆了摆手,似乎已经失去了继续这场谈话的兴趣,“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我给你们,也给木叶,三天的时间,去消化今天的一切。”
“三天后,新·五影大会,将正式召开。”
“我希望到时候,能看到一个,做好了准备,来和我谈论‘世界未来’的木叶代表,而不是一个,还沉浸在过去,试图挽回弟子的,可怜老师。”
说完,他拉开了房门,没有再回头。
旗木朔茂,以及弥彦、小南、长门三人,默默地跟在了他的身后,相继走出了房间。
当房门被重新关上的那一刻。
“砰。”
自来也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瘫倒在了椅子上。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短短几分钟内,苍老了十几岁。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活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白。
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波风水门两人,陷入了无边无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
许久。
许久。
自来也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看着自己的弟子。
“水门……”
“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房间里,死寂得能听到心脏在胸腔里绝望的撞击声。
赢逸离去时那不带一丝波澜的关门声,却像是一记丧钟,在自来也和波风水门的耳边,久久回荡。
“砰。”
自来也的身体,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瘫倒在了椅子上。
他整个人,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短短几分钟内,苍老了十几岁。
他那双总是充满了活力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死寂的灰白,像一潭被搅浑了的泥水,再也映不出任何光彩。
“水门……”
许久,他缓缓地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声音,看着自己那同样脸色苍白,却依旧强撑着站得笔直的弟子。
“我们……是不是从一开始,就错了?”
这个问题,像是一根无形的毒刺,深深地扎进了波风水门的心里。
他看着自己老师那失魂落魄,几乎要彻底崩溃的样子,心中涌起一阵无法言喻的酸楚和刺痛。
这是他的老师,是引导他走上忍者之路,教会他何为“火之意志”的男人。是那个永远豪爽、乐观,哪怕面对再大的困境,也总能笑着说“交给我吧”的蛤蟆仙人。
可现在,这个男人,他心中的英雄,却像一尊被风化了千年的石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破碎和腐朽的气息。
“老师……”水门的声音,有些干涩。
他想说“我们没错”,想用那些自己坚信了半生的道理,去重新点燃老师心中的火焰。
但长门那双冰冷的轮回眼,赢逸那句“你看不清这个世界的真相”,却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响。
错了?
或许,真的错了。
错在将“村子”的利益,凌驾于了真正的“道义”之上。
错在当同伴在雨中发出绝望的悲鸣时,他们却因为所谓的“大局”,而选择了沉默和旁观。
错在他们的眼界,真的就只有这片小小的忍界,为了那点可怜的资源和地盘,互相厮杀,却从未想过,在这片天空之外,还有着更加恐怖的,视他们为食粮的“神明”。
水门缓缓地走到自来也的身边,蹲下身子,让他可以平视自己。
他湛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如钢铁般的冷静和决绝。
“老师,现在,还不是思考对错的时候。”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柄精准的手术刀,试图剖开自来也心中那团名为“绝望”的肿瘤。
“如果长门说的是真的,如果这个世界,真的只是一个‘苗圃’,那我们现在所面临的,是整个文明存亡的危机。”
“在这种危机面前,木叶的荣耀、火之意志、甚至是您和弥彦他们之间的师徒情分……都必须暂时放下。”
“我们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立刻将这个情报,用最快、最安全的方式,带回村子!让三代大人,让所有人都明白,我们的敌人,到底是谁!”
水门的话,一字一句,都充满了理性的力量。
他强迫自己不去想赢逸带给他的那种无力感,强迫自己不去想弥彦三人那决绝的眼神。
他是波风水门,是木叶的“黄色闪光”,是下一代火影最有利的竞争者。
他不能倒下。
尤其是在他的老师,已经倒下的时候。
自来也浑浊的眼睛里,似乎有了一丝微弱的波动。他看着自己弟子那张写满了坚毅的脸,嘴唇动了动。
“带回去?然后呢?”他自嘲地笑了笑,“让猿飞老师,去和那个赢逸谈判吗?水门,你没看到吗?那个男人,他根本……就不是我们能与之谈判的存在。”
“雷影的下场,你看到了。我的下场,你也看到了。”
“在他眼里,我们,可能真的就只是……一群为了面包而争吵的,可怜的虫子。”
“不!”水门猛地提高了声音,他双手按住自来也的肩膀,用力地摇晃了一下,试图将他从自我否定的深渊中拉出来。
“老师!正因为他如此强大,我们才更不能坐以待毙!”
“他可以视我们为虫子,但我们自己,不能把自己当成虫子!”
“木叶,还有您,还有我,还有无数为了村子愿意付出生命的同伴!我们不是任人宰割的家畜!”
水门湛蓝的眼眸中,燃起了不屈的火焰。
“龙影村是很强,那个赢逸,更是强得像个怪物。但他既然选择召开五影大会,而不是直接用武力统一忍界,就说明,他同样需要秩序,需要盟友!”
“他需要有人,去替他对抗那些‘天外之神’!这就是我们的机会!是木叶,唯一的机会!”
看着弟子眼中那从未有过的,近乎偏执的光芒,自来也彻底愣住了。
他仿佛,在水门的身上,看到了很久以前的,那个充满了理想和冲劲的自己。
是啊……
什么时候,自己连站起来反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是看到雷影被一招秒杀的时候?还是看到弥彦他们彻底与自己划清界限的时候?
或许,都不是。
是当自己坚信了一生的“意志”,被现实,无情地碾碎时,自己,就已经死了。
“水门……”自来也的声音,依旧沙哑,但那死寂的眼神中,终于,重新燃起了一丝微弱的火苗,“你……打算怎么做?”
看到老师终于有了反应,水门心中一松,但脸上的表情,却愈发凝重。
“我必须立刻回村子一趟。”他沉声说道,“这件事,太大了。大到已经不是一封信,或者一只通灵兽能够说清楚的。我必须,当面向三代大人汇报。”
“在这里,留下您一个人,太危险了。”自来也下意识地反对。
“不,老师。”水门摇了摇头,他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真正危险的,是整个木叶。是我回去之后,要面对的一切。”
他很清楚,当他把“天外之神”、“世界苗圃”这些匪夷所思的情报,摆在火影办公室的桌上时,会引起何等巨大的风暴。
那些沉浸在权力斗争中的高层,会相信吗?
他们会不会,把这当成是龙影村的阴谋,当成是他波风水门,为了争夺火影之位而编造的谎言?
他不知道。
但他必须去赌。
用他的一切,去赌木叶的未来。
“老师,你留在这里。”水门站起身,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温和,他替自来也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领。
“龙影村的目标,是整合整个忍界的力量。在大会结束前,他们不会对任何一个村子的代表下杀手。您在这里,是安全的。”
“而且,”水门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只有自来也才能看懂的,狡黠,“您留在这里,才能更好地,观察他们。观察弥彦,观察长门,观察那个龙影。”
“去了解他们真正的想法,去看看他们口中的那个‘新秩序’,到底是什么样子。”
“这,或许比我们关在木叶,胡乱猜测,要有用得多。”
自来也沉默了。
他知道,水门说的是对的。
自己留在这里,或许,真的能做些什么。
哪怕,只是作为一个旁观者,去亲眼见证,这个即将到来的,崭新的时代。
“好。”他终于,点了点头,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重新挺直了那有些佝偻的脊梁,“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拜托了,老师。”
水门深深地看了自来也一眼,随后,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将一枚刻着飞雷神术式的特制苦无,紧紧握在手中。
金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房间里,只剩下了自来也一个人,和那杯,早已凉透了的茶。
……
与此同时。
在驿馆另一处,一间被结界和岩遁双重保护的房间里。
气氛,同样凝重到了极点。
三代土影大野木,砂隐村的四代风影罗砂,以及……刚刚从昏迷中苏醒,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三代雷影艾。
三位在忍界跺跺脚都能引起地震的影级强者,此刻,却像是三只斗败了的公鸡,相对而坐,久久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