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泰山压顶而来的帝印,陆鸣倍感压力,这是多少年没有过的事了。
况且,现在面对的还只是一个炼虚初期的存在。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分山尺狠狠插下,尺身整个没入土里,随后双手合十,炼虚中期的修为毫不保留的灌入其中。
以尺为引,勾连地脉之力,无数地脉之力在同一时间炸开,形成一股巨大的灵力洪流。
陆鸣脚下的泥沙顿时沸腾起来,它们在崩碎,在熔化,顷刻间便化作一片炼狱。
他们周围的地底世界在一瞬间向内坍塌,随后猛的向外反弹,爆发出巨大的威能。
陆鸣双手托举,一颗硕大的晶体从炼狱中缓缓升起,闪烁着红光,其内蕴含着恐怖的力量。
帝印和晶体相撞,发出一声巨大的闷响,如洪钟大吕般回荡在地底世界。
出乎意外的是,印和晶紧贴在一起,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弹开。
易泽周身青光翻腾,夜魔树在其背后簌簌作响;陆鸣身上亦是黄光涌动,分山尺深入地底不断蓄力。
双方不断调动法力,以两者为媒介开始进行角力。
十息之后,两人同时奋力一击。
青帝法相虚化消失,混元印被弹飞了出去,那块透明晶体崩碎后化作无数碎晶,飞射嵌入四周的泥沙内。
易泽向后连退了七步,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红,眼中一片凝重。
陆鸣更是整个人倒飞了出去,狠狠砸进了地下,露出一个人形大坑。
易泽刚想要继续追击,突然又停了下来,有些不甘的哼一声。
他感知到一股微弱的空间波动,陆氏兄弟的后手发动了,趁着刚才的机会,陆鸣第一时间传送回陆景的身边。
他清楚自己不是易泽的对手,果断选择与溜走了。
兄弟两个未虑胜,先率败,上下配合,除非一击必杀,否则很难留下他们,这也是他们能走到今天的原因。
不过······
易泽抬头向上望去,嘴角勾起一丝冷笑,陆景的处境恐怕比陆鸣好不到哪里去。
他服下一粒丹药,夜魔树快速缩小,随后融入易泽的体内。
轮椅再次出现,他坐了上去并恢复成姜原的模样,转眼便从地底消失不见。
“轰隆——”
“砰!”
临近盘虬州边界的位置,漫天的黄沙中,五道身影快速穿梭,时不时碰撞在一起,爆发出剧烈的波动。
恐怖的力量将沙暴撕扯成无数乱流,颜色各异的灵光在沙海中左冲右突。
每一次交锋,地面的沙层就像是被巨犁翻起沟壑,滚烫的沙砾被碾压成漫天晶粉,在空中炸开一片又一片。
“无忧仙宗的道友,你们真的就这般无所顾忌?”
“别忘了,绝漠州是我长明的地盘,你们竟敢在此对我出手,不怕道统被灭吗?”
一位身形瘦削的光头老者,侧身避开了一道巨大的风刃,随即向着对他出手的人沉声喝问。
此人名为谢樵,乃长明派的长老,炼虚中期巅峰的修为。
与其对战的是名身着玄色长袍的冷峻青年,身边盘旋着一面古朴判令,散发的气息比谢樵更胜一筹。
听到对方的威胁,苏无妄脸色不变,冷声道:“谢樵,陆氏兄弟屡次破坏本府平静,是无忧仙宗明令通缉的恶徒。”
“你现在阻止我们对其出手,我现在怀疑你是他们安插在长明派的奸细,目的便是为了颠覆绝漠州的安定局面?”
“待今天拿下陆景,我还要带你去长明派辨明你的身份!”
谢樵听到这番话,脸色变得阴晴不定,胸中怒意勃发。
虽知道对方是在胡搅蛮缠,但此时三方乱战,无忧仙宗又占据上风,长明派的名头也不是那么好用了。
他抬眼扫过另一处战场,陆景正在被紫婵和温檐两人围攻,连半分脱身的空隙都找不到。
紫婵膝上的七弦灵琴泛着淡紫色的光芒,指尖在弦上一拨,就是一道锐如刀锋的音波。
琴音时而绵密如织网,时而爆裂如惊雷,不断扰乱陆景心神,还把他所有可能远遁的路线封得严严实实。
温檐也不曾给陆景半点喘息的机会,一杆寒铁长枪大开大合,舞得如出海蛟龙一般。
紫婵抚琴远攻,温檐持枪近战,两人都是底蕴深厚的炼虚中期修士,陆景的境况显然不是很好。
谢樵是负责与陆氏兄弟接洽的长明派长老,收到燕横戈的传信,知晓可能有九幽噬灵昙的存在。
虽然心中有所怀疑,但还是远远跟着陆氏兄弟来到了这里。
当陆鸣带人下地之后,他见陆景守在上面,便没有再靠近,而是躲在远处静待事情的结果。
若真有噬灵昙,他再出面分一杯羹。
谁知,还没等到陆鸣上来,无忧仙宗的三名强者先赶到了此地。
他们也是下了血本,来了一名炼虚后期,两名炼虚中期,二话不说就对陆景发起了进攻。
在巨大的实力差距下,孤立无援的陆景很快便在凌厉的攻势下受伤,逐渐落入了下风。
谢樵在暗处看了心中无比焦急。
他已经猜到陆氏兄弟中了无忧仙宗的计,见陆鸣迟迟不现身,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出面搭救。
陆氏兄弟是长明派屈服无忧仙宗的尖刀,他们很好用,一旦折损,再想要扶持起一股势力来,得费上不少功夫。
他本以为能以长明派的大势,震退无忧仙宗的人,但谢樵显然低估了苏无妄等人铲除陆氏兄弟的决心。
于是,便有了现在的五人大战。
“陆鸣怎么还没回来,地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谢樵隐约察觉到地底有战斗的波动,但并不真切,在他的预想中,只要陆鸣回来,即便三人不敌也能全身而退。
似乎天道感应到了他的意念,陆景身上突然飞出一面阵盘,传出一股剧烈的空间波动。
下一刻,在阵盘上形成一道裂缝,并快速扩大。
陆景反应极快,极力震开温檐的长枪后,带着阵盘身形暴退,脸上露出轻松之色。
与之相对的,紫婵和温檐对视一眼,脸色全都难看起来。
他们都猜到了,应该是陆鸣赶到了。
一旦陆氏兄弟汇合,他们今天的截杀几乎就宣告功亏一篑了,下次再想有这样的机会不知要到猴年马月了。
而且,在这期间还要面对陆氏兄弟的竭力报复。
苏无妄见到这一幕脸色顿时沉了下来,谢樵则是忍不住笑出声来,暗中防备着苏无妄出手。
然而事情的发展超乎他们的预料。
传送过来的的确是陆鸣,但他刚出现身形便是一个踉跄,整个人顿时向前倾倒而去。
幸亏陆景就在旁边及时扶住他,否则陆鸣很可能会一头栽进黄沙当中。
“大哥!”
陆景看到陆鸣浑身浴血,比他还要凄惨的样子,眼中满是震惊和愤怒。
谢樵的笑容也僵在了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