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吧。”聂莞说。
表示疑问的语气词只是一个修饰,用来糊弄游戏系统,天羲长仪知道她是很肯定地在回答自己的问题。
“那是不是就有其他的传承者也能感受到这里的力量?”他问。
“应该是。”聂莞说,“本来我打算让陈老师先接受一下这个传承,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可以及时转移给你。但真正触碰到这里的时候,我觉得还是不要让陈老师冒险了。”
“因为它其中包含的信仰力量有可能被另外一部分人给监视到?”天羲长仪了然,“那的确是不应该让别人来冒险。”
说到这里,铲子已经挖出足够的深度,被挖开的湿润泥土中有丝丝的灰白气息游走弥漫,落在天羲长仪身上,缓慢侵蚀着它的属性。
也有一部分气息想要弥漫在聂莞身上,聂莞直接将万魂舞挡在自己面前,把灰白气息完全隔绝开来,不给它触碰到自己的可能。
灰白气息捕捉不到聂莞,只好变本加厉地往天羲长仪身上扑过去。
天羲长仪也可以如法炮制,用他的红宝石耳坠隔绝掉这些灰白气息,但他没有这么做。
血湖始终没有伸展开来,宝石安安静静地垂在他颈间,灰白气息畅通无阻地入侵到他属性栏中。
然后,他看到自己状态栏中出现了接近二十个模样稍有不同的疾病图腾,都是灰白色,都是骷髅头,但是骷髅头上的表情各不相同,有的狰狞,有的哭嚎,有的则诡异地笑着,每一个骷髅头都对应着不同的疾病,但每一种不同的疾病都有相似之处。
传染性。
也就是说,都是瘟疫。
天羲长仪看着自己变成灰白色,微微干枯的双手,握紧了铲子,缠起最后一捧泥土。
刹那之间,无数幽灵冲天而起,每一个幽灵都只有巴掌大,但树木实在是太多太多,密密麻麻地凑在一起,像喷泉一样直冲天空,完全意识不到这是一个个细小的个体所组成的群体。
聂莞依然用万魂舞挡在跟前,冷眼看着直冲天际的幽灵们飞旋而下,朝着天羲长仪而去。
它们飞起来的时候,发出了尖锐的鸣叫,向下盘旋的时候,声音更是像哨子一样又尖锐又打弯,让人听了只想皱眉头。
天羲长仪首当其冲,已经被这些尖锐声音激起了耳鸣。
他不会忽视这个细节,耳坠的红宝石中顿时挤出两滴血液,塞进耳朵里,隔绝了所有噪音的干扰。
然后,血河流淌,血剑出鞘,挥动之间带起一蓬又一蓬的血雾,将所有尖叫的幽魂都笼罩其中。
幽魂们速度极快,毫不费力就从剑刃下闪避过去,但它们忽略了已经弥漫四周的血雾,意识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血雾接二连三地爆开。
被血雾裹挟了个严严实实的幽魂们极力想要躲闪,但血雾中的每一滴血都同时爆开,即便暂时从这滴血的爆炸范围内躲开,也难逃另一滴血的爆炸范围。
接二连三的爆破,让幽魂们头顶冒出密密麻麻的伤害数字,这个数字并不大只有五位数,但幽魂们本来也没有太厚的血,在五位数五位数的伤害中接连化为经验白光投入到天羲长仪的经验条中。
聂莞微微挑眉,立刻把天羲长仪拉进自己的队伍。
白来的经验,不要白不要。
虽然一转之后,她再没有很努力的练级,但几百个分身中总有一个分身是稳定在刷副本的,到现在一转之后的本体等级也已经到了60级,又到了经验条很难往前推的地步,难得能蹭一蹭别人的经验,机会当然不能错过。
天羲长仪看穿聂莞的想法,但也来不及向她表示谴责,依旧专心致志对付着眼前这些似乎永无止境,不停从地里冒出头来的幽魂们。
血雾接连爆炸了二十秒,看似时间不长,实际上天羲长仪已经给自己施加了十次状态加持,修罗魔族专属的金光法阵他也召唤了两次。
甚至聂莞也出手帮他补过一次状态。
这样艰难维持着,才让血雾爆炸了二十秒。
二十秒之后,就算聂莞再一次出手帮忙把他的状态给拉满,他也无力再继续引爆血雾了。
好在,九成幽魂都在爆炸中化成两人的经验,剩下的幽魂虽然仍在孜孜不倦地骚扰天羲长仪,血河内凝聚出的修罗女也足以应付。
聂莞望着修罗女张开的血笼将所有幽魂收拢其间,低下头看已经重见天日的黑匣子。
黑匣子紧密关着,但仍可见灰白色的雾气不断从其中蔓延出来,偶尔能有一两个幽魂挣扎着从匣子缝隙里往外挤。
其中藏着什么,聂莞的眼睛已经能清晰看到,天羲长仪也感受得清清楚楚。
他放开血河,让修罗女自行战斗,自己俯下身去,要将这个纯黑的匣子抱出来。
但就在手接触到黑匣子的那一刻,一道耀眼的白光从斜刺里射来。
天羲长仪反应极快,立刻向后闪躲,但白光仍然擦着他的手背飞了过去。
擦中手背的一瞬间,白光化为炽烈的火焰,奔腾着燃烧起来,想要顺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上,将他的身子整个吞没。
天羲长仪并不慌乱,操纵着红宝石耳环和血河,将猩红的血光遍布全身,硬生生将那火焰又压制下去直到熄灭,只是半边身子不可避免地被烧伤。
这点烧伤他本可以自行恢复,但白焰上附着着一种极其雄浑的光明力量,贴在他胸口上,捏咬着他的血肉,令他的自愈能力大大下降。
天羲长仪皱着眉头,再度开启修罗魔族的金光法阵,试图驱散灼烧debuff,但法阵一开,debuff反而更加严重,像是被挑衅了似的,从浅金黄色立刻转变为红色。
聂莞落下一道技能白光,才让他从灼烧状态中解脱出来,和聂莞一同转头看向袭击者。
红袍金绣,微微掺杂着白发的金发,看着有些年纪的清瘦脸庞……
“阿尔芒?”聂莞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