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梢被风带起来,在空气里一晃一晃的。
汪灿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那点触感还没消,还留下两道明显的红印。
第一反应是不可置信,在汪家连教官都只会用棍子和鞭子直接打,从来没人敢这么捏他的脸。
那点错愕直接窜成怒火,他盯着苏难跑远的背影,在心里把这个突然动手的女人,从头到尾骂了一遍。
这人不仅违反规矩,之前在基地里偷偷吃外面的东西,又对教官不敬,现在还来挑衅他。
下次要是还被自己看到,他肯定要去告状。
汪岑听见身后动静不对,刚回头,就看见汪灿的脸色变得很快,瞬间收得干干净净,变回面无表情的模样。
只有攥着的手指,用力到悄悄泛白。
在汪家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情绪不外露,是所有成员的入门的必修课。
汪岑的目光,先扫过他脸上的红印,又往苏难离开的方向扫了一眼,淡淡开口:“还不走?去吃饭,下午还要训练。”
汪灿连忙收敛心里的思绪,低下头:“是。”
*
苏难坐在桌子前,桌上摆了一面大镜子,她拿出各种瓶瓶罐罐开始在脸上涂抹。
凑近些仔细看,一年的时间过去,她的五官更立体了,不笑得时候看着非常冷艳。
汪家人居然都没人发现,他们都是木头来着,根本不懂欣赏美丑,每天只知道长生长生,训练训练。
不过这样也好,自己不用被怀疑换了人。
在基地里待了一周,她差不多又要回去,继续监视吴邪了。
走廊里散着冷光,苏难拿着盖好章的经费申请单,刚从财务部门出来,朝着主楼三层的汪先生办公室走去。
到了门口,值守的人抬眼扫了眼她手里的单子,语气没有任何起伏:“汪先生不在办公室。”
苏难没多问,转身顺着走廊往下面走,想到了这个点是黑课的时间。
汪先生不会参与每一场黑课,但有一些重点培养的成员上黑课,他还是会去看的。
苏难来到黑课教室门口,值守的人又把她拦下来,面无表情地吐出两个字:“稍等。”
她点头没动,靠在墙边等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门从里面被拉开,汪岑走了出来。
他看见她,也没多话,侧身往旁边让了半步,示意她跟着进去。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苏难就看到一个孩子被人带走,教室正中央的空地上,还有三个半大孩子站得笔直,个个脸上都带着淤青。
显然是刚结束一轮斗争,他们呼吸都压得极稳,没人敢发出半点儿多余的动静。
苏难的目光,扫过他们带伤的脸,立刻就移开了。
汪家从来都是这样,在这里不分年龄,这里的孩子从来不会被当成需要护着的弱者,他们在成为汪家人那一刻,就只是待筛选的战力。
简单来说,就是把人培养成一群没有人性的家伙,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苏难立刻在心里掐断,让自己别胡思乱想,再想这些,比率说不定会猛地往上飙啊。
她没再多看,快步走到桌前把经费单递给汪先生。
等待签字的期间,余光扫到站在最边上的那个小孩,他居然悄悄地瞪了她一眼,眼尾绷得紧紧的,看着凶巴巴的。
苏难心里暗笑,哪能不知道是为了什么,她勾了下嘴角,当没看见。
上次在靶场捏完他的脸,这小子就记了仇,之后每次撞见自己都摆着张冷脸,要么就凶狠的瞪自己。
她没戳破,看着汪先生落笔开始签字。
汪岑站在她身侧,把她那点小动作全收进眼底,视线扫过队伍里的汪灿,又落回苏难的侧脸上,眼里没有情绪。
汪先生签完字,苏难刚要走,他就让自己也留下来看看。
于是,她就跟汪岑一左一右站在他后面观看。
苏难很想找个东西靠一下,心里这么想的,她也这么干了。
不像其他人都站的笔直,她跟没骨头低的,靠在一边的柜子上。
汪先生不回头看不到,汪岑看到了想说什么,苏难不搭理他。
汪灿被汪先生看着,根本不敢抬眼乱看。
黑课采用?四进三?的选拔模式。
四名参与者,在一分钟内争夺场地内的三枚徽章,最终只有拿到徽章的三人可以存活。
未抢到徽章的一人,会直接被淘汰,然后消失在大家眼前。
四人可自由选择搭档组队,同组人员之间,不能互相争抢徽章,但可以将自己抢到的徽章主动让给队友。
这套规则是汪家延续多年的传统,刻意制造内部竞争,让成员在对抗中快速成长。
同时筛选出绝对服从,顶尖的核心战力,被淘汰的成员会直接被处理,不会留下任何存在痕迹。
苏难以往的队员,很多都死在黑课上,说是消失,其实就是被处决了。
刚刚进行过一轮了,场中只剩下三个人,很快又有人带了一个孩子进来。
其实这样的规则,对于刚经过一轮厮杀的三人来说,是有点不公平的,毕竟他们的体力和身体都有了消耗。
但在这里没有人讲公平,只看实力,规矩就是这么残酷。
墙上的倒计时开始,四个小孩同时出手,小小年纪,个个都一脸凶狠凌厉的盯着对手。
八岁的汪灿,小脸绷得没有半分多余情绪,快速伸手去捞离自己最近那枚徽章。
刚碰到徽章边缘,就被旁边一个孩子撞开,肩骨磕在柜边的硬棱上闷响一声,他连眉都没皱一下。
借着摔出去的力道,顺势滚到另一枚徽章旁,掌心一扣就把它按进了贴身的暗袋里。
两人不留余力的打了起来,一人为保住徽章,一人拼命争抢,几次去扯汪灿的衣服。
另外两个也在激烈的打斗,谁都不让谁过去捡起那枚徽章。
倒计时结束,所有人再次带了伤,汪灿虽然保住了徽章,但也挨了不少打。
苏难看到这里,跟汪先生说了一声,先一步离开了。
她还得去准备行李,想到又要坐那么久的车,这次打算坐飞机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