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城,采砂镇。
作为小张阀的核心城市,F城的规模远远大于普通城市。除开最为繁华的中心区域外,F城的四周充斥着特殊工业类城市。
开采、冶金、提炼、锻造……
这个着重于开采各类异空间矿物,并筛选『人矿』的小城,就是张阀准备对骑士团内部审查的地点。张成昊希望通过观察骑士对奴隶劳工的态度,来确认哪些人应该杀掉,哪些人有资格留下。他绝不能容忍门阀的利刃对准自己人。
几名身披重甲、手持打击类武器的骑士走在队伍前方。少量身披纤细到近乎镂空的铠甲、手持穿刺类武器的骑士跟在他们身后。
他们代表着张阀治下,骑士团分部军团的两种截然相反的生态。
重锤军团。
戮刺军团。
重锤军团的成员认为:人们应该摒弃张阀“只有贵族才能食肥肉”的错误观念,他们要用荤素搭配的饮食,将身材培养的高大威武。他们用食肉表达对门阀的反抗,审美风格开始倾向于中世纪时的神州国。
他们的四肢充斥着结实健壮的肌肉,腹部则是略显肥圆的“将军肚”。
重锤军团对这次与张阀的谈判极为重视。
同为张阀领地揭竿而起的反抗者,戮刺军团的教义则恰恰相反。
他们将肥胖视为堕落的象征,认为食用素食和精肉才能铭记苦难,将枯槁瘦弱的体态视为圣洁纯净,思想也比重锤军团极端的多。
戮刺军团希望杀光所有的贵族,并割下他们的首级穿刺在钢锥上。
令人遗憾的是,真理骑士废弃了这“过于血腥”的习俗。
“你们就是那什么骑士团的?还不快登记去。”
一个头发如香蕉般冲天而起的墨镜男斜叼着一支烟,压根没用正眼打量进城的人群,他刷着手机里的视频,随手指了个方向。
“门阀狗腿……”见状,领队的瘦削骑士当场就想亮出长矛。
沉重的铁锤比锋利的长矛更快一步,轻轻搭在了瘦削骑士的手腕上。“现在不是发生正面冲突的时候,中枢要求我们接受审查。”
戮刺骑士看着几名围拢过来的重锤队长,心中满是鄙夷。
“自甘堕落者,与走狗何异?”
由于戮刺军团对这次的招安并不看好,军团中的强者只来了他一位。面对着友军之围,他也不好发作。只能耐着性子走向指定地点。
自从『大统领』牺牲后,宁曦城各地的军团便开始各自为战。
当正义骑士重新扛起大旗,巨盾骑士统合各地骑士基地后,部分军团已经发展出了独特的文化。若不是骑士团在宁曦城遭遇通缉,各地军团拥有议会这个共同的外敌,光是统一思想就是件天大的难事。
这里不光有张阀领地的军团,还有其他门阀领地的军团代表。
重锤骑士不由得有些奇怪。
所有骑士队长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极致的屈辱和愤怒。
难不成,除了重锤军团之外,其他军团都对宁曦贵族仇恨到了偏执的程度,连暂时的合作也无法容忍?
“喂喂!站那别动!”
“说你呢,给我原地立正。”几名流里流气的年轻人毫不客气地亮出武器,将手中的尖刀对准了队长的眉心。“再往前走,就是张阀的地盘了!”
“谁给你们的胆子……竟敢持械着甲面见门阀成员?!”
小队长叹了一口气。
即便不维持变身,仅凭队长的武神修为,就足以让新贵家主以礼相待。可偏偏眼前的垃圾混混是张公子的人——若顾家是规则的化身,那『张成昊』便是规则本身。即便没有修为,他也能骑在强者头上作威作福。
戴上了限制力量的项圈后,重锤队长沉默着走入了审查地点。
看着一名名卸甲的骑士,张成昊心情很不错。他的右手五指把玩着一金一蓝两片龙鳞,认真思索起了金道与水道哪条路更适合自己。
所有解除变身、接受审查的骑士以十人一组,被带进了一个封闭的院落。当骑士队长走入这所谓的审判厅时,他瞬间就理解了同僚们因何愤怒!
审判庭的地面上,正铺着一幅黑白色的画像。
……那是永恒大统领的画像。
这位英武的领袖,在老辈骑士的心中宛如神明。
他曾经振臂一呼,让二十六座城中被门阀压迫的人们揭竿而起;他曾经披甲执枪,刺穿了金丝议会为宁曦城人铸造的牢笼。他帮助无家可归的流民重拾尊严,为倍受欺压的修士找回了勇气,让所有人看到了十阀的狼狈。
那些自称天潢贵胄的门阀不是『天』。
从来都不是。
他们是人——受伤后也会流血,被杀后就会死亡。
连年征战让他干练的卷发涂成了银灰色,各地战团的诉求让他的上唇与下颌染上了星星点点的愁绪,可他眼中的锋芒从未被困难所抹平。所有挡在骑士团面前的阻力,所有攀附在宁曦城人身上吸血的害虫……终将被彻底清除!
看着地上大统领的画像,重锤骑士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
“还愣着干嘛?议会仁慈,愿意给你们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只要你们把鞋踩在已逝匪首的画像上,向远处的叛军人偶投掷秽物……就可以跟前任永恒骑士划清界限,在金丝议会的旗帜下重新宣誓忠诚!”
脸上长着一大颗猪毛痣,面容比外面的混混明显肥了两三倍的小头目啐了一口,嫌恶的将一筐烂柿子臭鸡蛋递了过去。
一种前所未有的杀意瞬间充斥重锤骑士队长的脑海。
旋即,他心中的怒火便被脖颈处的力量限制器剿灭。
……还不能动手,不能!
重锤骑士也许能忍一时之辱。
可戮刺骑士怎会在这种信仰问题上妥协?
一柄寒光闪闪的军刺瞬间出鞘,直取一名管理人员的咽喉!就在尖锥即将命中的刹那……戮刺骑士的身体突然僵在了原地,再也不能移动分毫。
磅礴的灵魂之力,正源源不断的从此人脖颈处的项圈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