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立于紫光仙石铺盖的地面。
远处有一座高塔,共有九层,每一层都存在着独立的空间。
沉寂的第九层降下光芒于允清周身。
这是通行的凭证。
一道仙门浮现前方。
允清走入门内,末与祈怜紧随其后。
仙气缭绕,神霞漫天。
咔。
末下意识地感知自己踩到了什么。
那是一颗青绿色能量的果实流出富含生命精华的液体。
原本平淡的双目逐渐瞪大,没有情绪的瞳孔充满了不可置信。
他的感知范围并没有收敛,将周围的一切都笼罩。
诸多天材地宝尽收眼底。
“你在干什么?”允清突然发现末并没有跟在她的身旁。
“这……”
他指向自己踩碎的绿色圆滑果实。
“怎么了?”允清看了一眼不明白他的意思。
“我踩碎了。”
“然后呢?你想表达什么意思?”
末看着她没有太大反应,心安了一些。
“我要赔吗?”
“不,只要你不把这片空间炸了,想如何便如何。”
末顿时激动起来,追问道:“那我可以吃?”
“嗯。”
祈怜心中给末安插了一个形象,“土狗。”,下意识地将他立为好诱骗的行列。
“那你们先忙吧,我吃会。”在他的感知内,这里满是类似极其罕见的灵果。
祈怜说道:“其实这里是这片空间最贫瘠的地方,主殿有汲取过世界本源的圣泉,会使体质、灵力、神魂全方面的提升。”
“那麻烦帮我留一份,而且人不是都还没到吗? ”
“他们已经到了,只是因为我没到,他们进不来而已,只等我开启大阵,既然你不想去那便留在这里吧。”
允清没有再停留,径直朝着中心而去,她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陪着末而忽视外面的人。
不多时,整个地界微微震动,一道道风姿神华之人踏入此地。
而祈怜直感头疼,与末的交谈并没有让事情有所进展,旁敲侧击下,虽看出他贪婪但却能够自制。
美好诱惑无处不在,欲望的激发总是难止,而越是激发欲望的越是危险,付出的代价总是大于收益。
望己非己,勿望天辰。
星空日月,自立之地。无我仍轮转。天地更迭,才溢才疏,当无绝吟。自定则方知。
末拾取着所有地壤、枝挂之果,尽管感受到有许多视线,他没无反应。
没有人打扰他,祈怜于先前便已离开。
采摘着仙灵之物,其中有一部分因保存不当缓缓消散。
仙观内。
有奇异的生命凝聚,服侍着受邀而来之人。
诸大世界供给着能量,维持着仙光朦朦的仙观。
远有千霞天,一霞一法,散落下法之华。
近有天门,仙魔屹立其前,越天门则可观霞天。
星海聚途,四向宏伟之观。
“真是可惜这些好宝贝了,如果不是修为没有太大作用,我自己吃了。”
末心中感慨,他已经准备主修神魂了,而此地各宝显然是可以用来交换的。
“等我得到指引的宝物,便无需再这般谨慎,仅仅是靠近了一些距离,灾事便已经没有了,若是得到,想来也与那种常绝处逢生之人差不多。”
对于这种奇遇,他不认为这是应该得到的,但根据他的推测,清栀这种实力都没有任何察觉,想来指引只有他能感受到,并没有太大可能会让其他人或者生灵感受到。
只属于他的指引,第一想法,是曾经魂所遗留,而他是魂所以才会出现指引,当然,他也想过是某个没有彻底死亡而是等待自己前往,关于这一点,他更不担心。
道境空间的问题,已经由君墨铭探查过,而在君墨铭看来,没有任何问题,那层附着的光泽仿佛不存在一般。
他的追问也令其怀疑,于是,末的身体构造,微小到人类的身体组织都彻底探查后也没有发现任何问题。
更恐怖的存在出现,所以他开始观视自己。
究竟是什么原因让这样的存在帮助自己?
哦不,需要自己……
摘取与吸收间,允清的声音传入耳中。
“就差你了。”
“我怎么过去?”话音刚落,末出现在特殊能量弥漫之地。
那能量穿过他的身体,竟使得肉体上浮现淡淡的光晕。
末心中惊讶这神奇的能量,竟能让自己的身体得到小幅度的增强。
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其他事物吸引,原本蒙蒙仙雾所掩盖的世界呈现眼中。
没有实质体,一切都是能量构建而现。
朦明仙光于远处的祭祀之地传来。
那里似乎有什么封印,无法穿透,仙光维持着仙观的存在,如同琉璃般的符文于内部游荡。
仙观外观无奇景,与他曾驻足停留的有很大相似,如果不是能看到能量在流动,这里与寻常道观并无太多差别。
观门大开,似乎在等待他进入其中,有人形灵体的生命恭候着他。
末站在观门前,上下扫视着灵体,目光侵略性十足。
“你有智慧吗?”他冷不丁说出令众天骄感到不解的话。
观内许多人看向他者,并不了解这种情况。
灵体眼中没有情绪,“我不明白尊客的意思。”
末的眼中一亮,追问道:“就是思考,你会思考吗?”
“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他抬起手放于人形灵体的颅顶。
几息之后。
“那这东西是怎么做到听从命令的?真是奇怪。”
通过灵体,他看到的是仙观内部,由能量分化出的灵体。
他思索间,有人解答了他的疑惑。
“仙观非死物,亦非活物,其实很多符文并不是仙观所需要的。”
那男子指向一处,符文明亮,“此内蕴含生命与时空,虽只是浅薄法则所演化而出,但也足够令诸多神物加速成长。”
“法则能感悟两个?”
“确切来讲,确实可以,但此二法皆为上法,于我等而言自是自取诸耻,若是下法,其实并不困难,此符文乃是一种当对自身法则感悟极深时,方才能做到之事。”
“原来如此,所以这些灵体也是由某种法则强行融合后的产物,我还以为有智慧呢。”
“只是短暂将二者,或者三者建立起联系,强行融合只是他在夸奖塔主,即便你领悟两种法则也必须两者分用,合用者都留下了自己最珍贵的至宝。”
允清解释,而她的解释也将末一无所知的见解呈现出来。
先前的男子抱拳道:“很抱歉,此事是我之过。”
“无……你我所境不同,以己身之践而言本即常理,所言我益颇多,当言谢。”当他问过允清后方才明白对方之意,以礼谢之。
不过众人并未被他的表象所骗,聚此者无闲庸之辈,可见他身后血光,冤嚎亡魂。
末踏入仙观,允清便去至一旁,专致修炼。
她不喜欢这种场合,也不讨喜,素来赴约如此而待。
而末便没那么悠闲了,众人各论其事,随之便会有人问他的见解。
若不是知晓众人身份尊贵,他并无理会之意。
倒是有几人与允清相仿,于各处独立。
随着末展露自己的神念,有一男子面色动容。
他走向聚谈之地。
“你是异魂,可是何等?”
其余人纷纷投来视线,允清及其另外几人都看了过来。
末看去,男子丰神俊朗,气不外显,“我不知道。”
“功效为何?”
“我不知道。”
那是一种说不明的恐惧,这种感觉极其强烈,若不是因此缘故,他甚至都没有察觉。
末故意露出疑惑之色,问道:“不知异魂是什么?”
“异魂不同体质,不分先天后天,具体我也不清楚,不过我打探过,并无收获。
偶然间,我似乎唤醒了异魂某种异变,毫无预兆地突破一大境,神魂也发生了一些变化。”
他顿了顿,又道:“如果你能得到一些异魂的消息我愿意与你交换。
祈时今。”
他伸出手,板着的脸多了一些柔和。
“如果能够得到一些关于异魂的消息,一定告知。
罔千秋。”
末握住那只停留在半空的手,面带笑意。
本能在告诉祈时今不要探查末,他遵从了本能。
宴起数日,众人兴致乏乏,商讨之下,欲取虹法。
末很清楚他们的目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他而所导演的一场戏。
仙门宏伟,神魔而守。
“我先来吧。”末主动说道,不等他人言道便飞了过去。
在靠近的瞬间,便被吸入特定的空间。
“他知道神魔诸侍考验的是什么吗?”
“他不知道主动能进去吗?”
虽神魔数位,但实则只考验两种,神扬善,魔扬恶。
仙门缓展,空间景象一览无余,魔字一闪而逝。
“赔钱货,还愣在那里干什么!”略显粗厚的女性声音好似敲击大鼓般。
末睁开眼,扫视周边场景。
咚的一声!
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道踹倒在地,只觉天昏地暗,怀抱的木盆也摔落在地,其内方棍,衣板,衣裳掉出。
“你聋了吗!”
那是穿着粗衣的中年女人,面相普通。
“没有。”末回过神后,冷眼看去,语气冷漠。
啪!
被一个凡人如此羞辱,他怒目圆瞪。
手掌再次袭来,他想要闪躲,但身体已经不受他所控制,毫无意外的,原本就被打出鲜红掌印的左脸上,多了一些不协调。
“再敢瞪我,我现在就把你卖到妓院!”
这一巴掌也将末打清醒了不少,听到女人的话,并不是很明白,直到他看到自己略显鼓起的胸脯。
“还滚过去把衣服洗干净!”
末尝试理清思绪,但女人并不打算给他这个机会,一把拽起他的头发。
“捡起来!”女人拉拽着头发将他拉到木盆旁。
没有了灵力削弱痛感,末眼中尽显莹光。
悬殊的力量令他无能反抗,只得将掉在地上的衣物一一捡回盆内。
“去河边把衣服都洗干净,别忘了我说过的。”
那女人带着她来到河边不远处,抬头看去,有许多女人在河边拿木棍敲打着被浸湿的粗衣,偶尔传来声音,嬉笑或是议论。
末刚要走过去,却是又被女人抓住细弱的手臂。
“把你自己整理好再去。”语气不耐地说道,也总感觉“末”今天有些怪,心中暗自嘀咕。
“莫非被打傻了不成?若是这般便坏了!若是被他知道了我也不会好过!”转而,她目光怨毒。
“都怪这没用的东西!若是她没这么瘦弱,也定当不会发生这种事情!”
随即,女人声音带着厌恶与愤怒骂道:“你要整理到什么时候!还不快滚过去!”
她声音不大,末的身体好似本能一般,突然颤抖了一下,随之,他立刻怀抱着衣盆走去。
河边村妇,或是与他年龄相仿女子众多,他并没有引起注意。
似是原本就会一般,他熟练地洗起衣裳。
“这魔境何时变得如此简单?我等皆是先寻其秘,又追线索,再杀其者,甚至忍辱数载方才脱离魔境,为何他却如此简单,那女人显然便是其中之一。”
“或许只是看着简单,还需多观察一番。”
末的意识逐渐模糊,每一棍的落下,便是一次记忆的遗忘。
在他迷乱之际,原主的记忆占据了意识。
他麻木地敲打着,沉默无言,不曾与她人沟通。
回到简陋的家中,砖瓦并不平整,时常蒙尘,他清理着,不多时,约有八九岁大的男孩携书箱归来,径直回到自己房间。
“为什么不先打扫我的房间!”
男孩质问,声音中透着厌烦。
末愣愣地转头看去,眼中显得空洞,记忆与深层意识不符,此刻,他处于一种混沌的状态。
“我在同你说话。”
迟迟未应,那男孩也看出了问题所在,准备出去喊人。
当他的身形即将越过宛若雕像般纹丝不动的女人时。
“额……放……放手。”男孩企图掰开那掐着自己脖子的手掌,虽然这具女人身体颇为瘦弱,但长期劳累下生出的力量也不是他一个孩童所能挣脱的。
女人的记忆只想安稳让这位弟弟获经博理,亲辈灌邪,她非但不觉得这位弟弟有错,反而认为这都是应该由她所承受的。
男孩奋力挣扎,胡乱踹着,成功解救了自己。
连道咳声后,他大口呼吸着,涨红的脸逐渐消退,惊恐地看向仍蹲在那里的“亲姊姊”,恐惧填据内心,手脚并用地后退。
“姐姐……”他尝试唤回眼前之人的良知,却得不到回应。
见末迟迟不动,他以极快的速度穿过,好似利箭飞出般逃离。
“这是怎么了?”
“没有神魂至宝隔绝,正常神魂会被记忆顶替,从而真正融入这个身份,想来是因为异魂才导致的此等情况。”祈时今解释。
他曾进入神魔二境,异魂令他有所察觉,却不具体。
不多时,许多人聚集于门前。
看到末仍显呆愣,众人为首的老者命一个中年男人喊来医师。
那男人刚走没几步,只听老者又说道:“将仙师也请来。”
刚刚被他掐住脖颈的男孩畏惧地躲在中年男女身后。
先前男孩引出的动静太大,将其他人也吸引了过来,那中年男女伪面忧惧。
“xx,xxx你们两个去按住她,别伤害到她。”老者又喊了两名壮汉。
二人一人压一肩。
出乎预料地没有发生反抗画面,而那男孩脖颈显然也不是作假。
一名道衣男子到来。
众人恭敬说道,“仙师。”
老者刚凑近,边听到其言,心中不由松了口气,“不似邪祟所染。”
“那这小女娃怎么变成这样了?”
“别急。”道衣男子以指血刻画符文,直飞“末”而去。
血符于其背后衣物留下痕迹,但见其反应,却摇了摇头。
“可以排除邪祟入体了,带她跟我回去,现在还不清楚具体情况,以免一会突然发生什么事情,你们无法应对。”
“末”的身体十分瘦小,个头也不高,两名壮汉架着她跟上道衣男子。
途中他们遇到了中年男人带来的医师。
“只看出她的身体差。”把脉后,那看起来五十多的男人摇了摇头。
……
道衣男子在空地上刻画着什么,直至黑夜方才完成。
随机,他命二名壮汉离开阵内。
“天罡镇邪,地煞引魂,以吾生之神体为介,造化神雷!”
道衣男子祭出精血打向天穹。
犹似绝世彩凤,翼抚此世,天地虹光无暇。
恐怖的威能正在凝聚。
“怕是要我命啊……”末偷偷观察苍穹大异象。
“不过正好,这样我就能出去了。”
事实上,他从没有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只是有一道力量在反抗。
末并未制止,而那道灵魂无法占据整具肉体,也就造成了现在的情况。
而之前一切的行为,几乎都是那道灵魂的本能,当然也有一些小小的干扰。
而末并非夺舍她的身体,而是自身肉体发生了变化,女子的灵魂则被强行塞了进来。
轰隆。
轰隆。
轰隆。
神雷轰然降下!虹光填据世界。
……
末被传送出来,他失望的表情透着不甘。
“若你有宝物定然可以通过神魔之试。”祈时今说道,这并不是安慰,而是陈述一个事实,在场众人都通过了神魔之试,而他们都有至宝庇佑神魂。
“嗯……多谢。”他强颜欢笑。
众人回归之前的论道之言,偶尔邀请他参与,但都被他婉拒了。
最后去到允清身旁盘膝修炼。
“你故意的,能量于体内流通自然。”她察觉了末的伪装。
“原来如此,又学一招。”
能量保持着平衡。
搁了片刻,缓慢地加快了流通速度。
“是我小看你了。”
“你有没有神魂类的东西?比如类似神术一般的,或者功法。”
“族内有。”
“我可以和你换,给你一种你可能会有用的东西。”
“你没有那些吗?”允清认为这些难道不是遍地都是的吗?
“我是散修,不是世族之人。”
“你拿什么和我换,我不认为你有对我有用的东西。”
“你知道无情道缺少什么东西吗?”
“我不认为有。”
“没错,这就是你的问题,我应该可以帮你塑造无情道心。”
“如果真要说无情道心,那些邪修比你更合适。”
“那只是一些极端的家伙,我体会过无情,所以我认为我有资格,当然,可以先听后再考虑交不交易,毕竟我也不能保证我的道对你也有用。”
“可以。”
“既然如此那等回去再说。”
“等两年后吧,到时候我要去太忘仙门修炼无情道,离开前夕我会去找你。”
“彳亍。”
末心中叹息一声,“祈时今告诉我,我的神念暗晦不明,唯有修炼魂法凝练神魂才行,可是清栀明明告诉我,吞是一门可双修之法,难道是我哪里做的不对吗?
还是先练练看吧,若是真不行再说。”
临近结束几日,他不再修炼,与众人论道,融洽和谐。
有人去往霞法内,引动诸多法则而鸣。
一月将尽,末离开了仙观,大敛仙物,直到被强制送离。
“既如此,各位有缘再会。”
众人相继进入传送阵内,十数道光芒过后,只剩下三人驻足星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