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言感觉自己整个人情绪都有些不连贯了。
在这种危机的时刻,看到这样的武喉,莫名地有些想笑。
因为此时的他,实在太像周星驰《食神》里面,吃了撒尿牛丸,更加自信的“大只雄”,充满了反差喜剧。
但下一秒,
“砰!”的一声,武喉已经消失在眼前,再出现时,正出现在刚刚蔓延出屏障的尸山上方,干瘦的拳头,找准其中一位准帝,轰然挥出浩荡一拳。
“轰!”
环形的山脉波纹炸开,大地破碎,尸山阵营从中截断,被气浪席卷四散,人仰马翻。
那准帝连反应都没,一个照面,便被强大拳压撕成碎片。
“大帝?魂降术?!”
苏言脱口而出,这种将其他“道”排开,只有“吾道”的手段,瑟弗琳刚还用出来过,现在的武喉,也勉强踏入了这个层次!
而那唤出祖灵的手段,与九黎那小族长的手段,换汤不换药!
只不过武喉靠的是燃烧【帝袍】,精血呼唤,黎梨靠的是一族祭拜的【炼妖壶】,可反复召唤,但有一个百年cd。
“钩司主好见识,竟然识得九黎魂降术.....没错,那法相便是【力牧】一族的开山大祖。”
大鸿族长傲然抬了抬头,“且看,现在轮到我【大鸿】了!”
又一件【帝袍】迎风而起,赤焰狂舞,大鸿先祖降临其身,青铜大刀闪过无匹神光,一道斩出百丈深渊,怒劈母巢。
屏障摇摇欲碎,破开近在眉睫。
“我也来!”
魃公主【帝袍】燃烧,唤来一具与自己模样一般无二的祖魂,那是她的百世身,真正的女魃!
可能契合性足够高,这一刻的女魃比其他两位族长,还要更胜一筹,甚至比青帝有过之无不及。
霎那间,
热气翻涌,赤地千里!
地面干裂,爪牙浑身冒烟,发出惨叫嘶鸣,地脉深处的熔岩如泉水涌上,顷刻间填满【大鸿】斩出的深渊,沿着鸿沟流淌,将尸山分割成数百块。
黄沙漫天卷起,在空中幻化出数百只大手,抓起傀儡,凶狠按岩浆池!
好强,原来这才是十族的底蕴,也是他们此行敢喊出“必胜”的信心所在......苏言看得热血沸腾,猛地回头看向【常先】族长,
“接下来是不是该你了,我替你喊——【常先】祖魂何在!!!”
“我?”常先族长沉默了2秒,指了指身边的大鼓:“【常先】没有祖魂,因为祖先死后没有下葬,皮和骨都做成大鼓了。”
“......哦,挺好的。”
苏言一脸震惊,看了那鼓好几眼,忽然又想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姜老头,激动道:
“【神农氏】一定有吧,您快召唤出来,一锤定音!”
“召不来一点!”姜老头赶忙摇头,掀起少了一块的衣角给苏言看,痛心疾首道:“我们先祖太毒了,根本没人能承受,当初我祖父试过一次,刚烧了点衣角,一头栽倒,最后足足病了二十七年,郁郁而逝。”
“......”
苏言张了张嘴没敢多做评价。
“如果宝公冶活着,倒是还能唤出一尊。”姜老头道。
苏言想了想问道:“唤出一尊高达?”
高达?依稀记得,这名字应该是绿林中的一个土匪头子吧,召唤他做什么......姜老头愣了一下,索性习惯钩司主时而的莫名其妙了,也不在意,继续道:
“他应当能以血脉唤出上古的‘奇肱国天机城’,千丈方圆,自成一城,城门开,则万万箭齐射,乃是可以逆转战争的神力,不容小觑。”
“不过......”姜老头冷笑道:“不入准帝体魄,祭祖必死,以他胆小怕事的性子,恐怕我们说不动他,死了也好。”
两人说话间,
那尸山已经彻底被拖住,一时间无论如何冲杀,也躲不开三尊匹敌大帝的拦截。
当女魃、武喉、大鸿,同时福至心灵,齐齐撞向屏障。
伴随着另一侧天际落下的无尽天雷,雾霭屏障再一次动荡。
母巢不停催促雾霭修补,只能从中心处疯狂抽调,而中心之处,也再次变得薄弱!
“来了!”
姜老头眼睛瞪大如铜铃,猛地转身望向来处:“禹皇要出关了!”
苏言顺着他的方向望去,只见一轮恢弘大日,正从那边极速撞来,随着越来越近,苏言眼睛被这炙光灼到流泪,赶忙眯起。
世界整个亮起,夜幕消退!
母巢中心最薄弱的位置,轩辕主剑倏然出现,煌煌剑威照耀九州,剑气纵横万里。
被这剑光刺激,母巢仿佛陷入癫狂,剧烈摇摆着,八根触手若天柱砸下,倒向主剑。
“叮。”
轩辕主剑只是轻轻一震。
没有想象中的天崩地裂,也没有雷霆万钧的轰鸣,一道剑光无声荡开,如水纹过境,却仿佛天道抹过画卷。
八根天柱般的触手,齐齐断裂!
切口光滑如镜,随后无数裹满黏液的幼体,悲鸣着被倾倒出来,摔在地上,积成一堆黏糊的肉山。
扭曲、蠕动、挣扎。
还未睁开过眼睛,又在母巢狗急跳墙的疯狂命令下,向主剑蹒跚爬来。
下一刻,轩辕主剑,剑体猛然膨胀,如一轮金色大日轰然炸裂,无穷金光暴射,化作万道金色光刺,遮天蔽日,贯穿天宇。
密集到无处闪躲、无处逃避!
金光所过之处,爪牙傀儡,但凡碰触,瞬间融成烂泥,顷刻间枯裂,飞灰湮灭,甚至再无法被母巢重新孕育。
“噗!”
有人躲闪不及,被一道金刺当胸击中,吓得魂飞魄散,刚要哀嚎,却发现自己竟毫发无伤。
低头看去,那“暗器”躺在地上,玄光流转,模样通体如琥珀般晶莹。
“这,这?”
竟然是一枚劫玉!
“禹王在拿劫玉砸克苏鲁?!”
那人兴奋地一抖,赶忙捡起,拿给四周人看。
“劫玉对克苏鲁有毒,确实是最好的杀伐之物,可这也太富有了吧!”
能上这前线的,哪个不是精锐中的精锐,都是见过大场面的人,可即便如此,也没几人真正摸过劫玉这等神物。
末法时代,一枚劫玉,足以买下一座城!
而此刻,这传说中的至宝,竟如暴雨倾盆,漫天泼洒。
“快捡啊,遍地都是!”
“别捡了!大家先干正事......等等,这劫玉是假的?我怎么吸不动?”
“咦,我也试了,确实没法吸收......这东西难道还有假货?”
一时间,整片军阵躁动起来,下方乱作一团。
不能吸收的劫玉,究竟是什么东西?
苏言也怔了怔,探手接住一枚,那劫玉落入掌中,温润如脂,与自己先前得到的一般无二,看不出假货。苏言略一催动,劫气顺畅无比地涌入筋脉。
“......”
苏言神情古怪,:“这不是能吸收吗?谁说是假的!”
不过,这反而就更奇怪了......末法时代,哪里来的上万枚劫玉?!风、虞二人说过的,整个国库只剩三十多枚......
思考未落,上方最炽烈的爆炸中心,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金光如海,气机如天。
禹皇手持一柄璀璨至极的金色光剑,沐浴在漫天劫玉之中,他目光低垂,望向下方那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母巢,面容平静,不悲不喜。
下一秒,他并指拂过剑身,轻轻一剑,倏然斩落。
“轩、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