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上的时钟指向两点。
这么晚了，谁会敲门？
陈极没有动，静静地等着下一声敲门，如果外面的人真的有事找他，不可能只敲一下。
外面没有声音了。
很安静。
只有时针滴答滴答地转着。
放下泡面，他无声地走向门口......
忽然，一只手从后面拍了拍陈极的肩膀。
“怎么回事？”
熟悉的声音带着倦意，陈岳潭越过陈极，朝着猫眼看去。
几秒后，他有些困惑地打开门，四下张望了一圈。
透过叔叔宽广的背影，陈极没有看见任何身影。
又看了眼门后，陈岳潭退回屋里，摇了摇头：
“没有人。”
不管是谁，应该都已经离开了。
陈极的心中却微微一动，想到了一个人。
“叔叔，这几天你还有见过那个流浪汉么？”
类似的事之前就发生过，一个流浪汉在附近转悠，甚至一度引起了周边居民的恐慌。
只是后来就不见了。
但经过这个域，陈极已经知道了流浪汉的身份，极有可能就是王云飞！
随着冯瑶的死亡，这条线索也接近断裂，陈极本准备这两天拜托叔叔，看能不能通过十三局，找到冯瑶的资料。
“谁？”陈岳潭愣了一下，才想起来这个人：“没有，他不是早就消失了么？你问他做什么？”
陈极立刻将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告知他。
“总之，他消失之后，就去了冯瑶那里，现在是以学徒的身份帮冯瑶干活。”
姓王。又有一颗泪痣。很忧郁。
种种线索结合起来，只可能指向一个人。
“不过，有一点不太对劲。”陈极想了想又说道：“我记忆中的王云飞，皮肤是小麦色的，冯瑶却说他很白。”
王云飞的肤色是天生的，这一点叔叔也证实过，他少年时期就是这样。
但为什么.....
陈极思索着，他总感觉这个形象很熟悉，但忘了在哪里看到过。
“所以他一直在找你。”陈岳潭眉头微皱：“那刚刚敲门的人估计真是他。”
“那他为什么敲一下就走了？”
“可能他不确定我有没有从域里出来。”陈极道，“也或许......他希望我去找他。”
关于这一点，陈极是从流浪汉之前的消失推断出来的。
这人显然知道陈极的大概位置，却忽然停止了搜寻，后面更是通过冯瑶来联络他。
“叔叔。”陈极越想越觉得有这种可能：“冯瑶是老入域者，十三局里应该有她的信息，你明天去局里的时候，帮我找一下她修车店的位置。”
他准备自己过去看看，冯瑶之前提过，她的店也在天海。
陈岳潭点了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视线投向餐桌，上面还放着陈极之前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泡面和热水壶。
他的眉头微微一皱。
“你睡了这么久，起来就吃这点东西？”
呃......陈极挠了挠头。
他也不想吃泡面啊。
但两个男人的家里根本没留下任何剩菜，他怀疑不在的这段日子里，叔叔都是在外头吃的。
“算了。”陈岳潭叹了口气，将泡面塞回冰箱，打开橱柜，拿出一块鸡肉。
“去外面等着，我给你弄点吃的。”
十分钟之后。
陈极坐在床上，感觉自己的饥饿几乎已经化为实质，他在这一刻终于体会到了白少华和六子当初的痛苦。
阵阵香味从厨房飘来。
又滑了会手机，杜听风还是没有回消息，陈极想了想，还是在群里将刚刚的事说了出来。
菲儿秒回，陈极不禁怀疑她是不是回来后就没睡过觉。
【Faye：你提过他】
【极：啊？】
【Faye：你之前说过这个人】
陈极抽了抽嘴角，他当然提过这个人，菲儿还见过这个人呢，她和陈极当初可是一块过的丽汀公寓。
打了几行字，陈极试图解释，又删掉。
【极：是的。】
【Faye：但我忘了你什么时候提的了】
【Faye：反正有个人长这样】
“.......”
陈极微微眯起眼睛，他忽然意识到菲儿说的可能不是王云飞。
【极：皮肤很白，泪痣，很忧郁？】
【Faye：对】
【Faye：好久之前说过】
我有提过他？
陈极一阵困惑，大脑立刻开始回忆，但一片空白，没一个对上号的。
他的记忆中根本没见过这样的人！
这一切让学徒老王的身份更加扑朔迷离。
陈极放下手机，有些后悔当初没有更仔细地询问冯瑶，那人身上到底有没有王家的胎记。
难道自己想错方向了？
冯瑶从没提起过这件事......不过就算有，她可能也没机会看见胎记。
思绪被一阵香味打断。
叔叔围裙还没摘，递给他一碗热腾腾的鸡丝面，上面撒着点点葱花，陈极立刻接了过来，开始大炫特炫。
“慢点吃。”陈岳潭笑了笑，在沙发上坐下，按开电视。
这个时间点已经没有什么可看的了，只有白天新闻的重播。
陈极一边吃着面，一边随意地看着电视上的新闻。
消费者纠纷、某明星暴雷、某动物园有蛇出逃......
总的来说，都是无聊的琐事，但一切太平。
有时候，能感觉到无聊，也是幸运的事。
电视上开始播放广告，ai夸张的声音不断宣传着文具，陈极将碗筷放进水池里，思绪又开始漫游。
冰冷的水流滑过他的双手，陈极怎么想，都不记得自己见过符合冯瑶描述的人。
很久之前.....
也就是在进域之前。
会是谁呢？
也就在他思索的时候，忽然，一阵剧烈的敲门声再度响起。
砰砰砰！
陈极一下从思绪中抽离。
他立刻和陈岳潭对视一眼，两人的目光都瞬间变得谨慎。
老王....?
不对。
砰！
砰！！
砰！！！
这已经不是在敲门了，声音震得陈极耳朵一阵嗡鸣，有人在疯狂地砸他家的门！
“那个流浪汉......那么急着找你么？”
陈岳潭的声音里多了一丝凝重。
陈极没有说话，心跳渐渐加快，冥冥中他感觉到，这两次敲门的人，可能不是同一个。
敲门声停了。
屋里再度安静下来。
嘈杂的电视声外，只有时钟滴答滴答地转。
陈极放轻脚步，无声地走出卧室，门外一点动静也没有，就好像之前的一切都是幻觉一般。
他悄悄凑近猫眼......
家外面的走廊亮着昏暗的灯。
什么也没有。
门外空无一人。
“是谁？”陈岳潭在身后问道。
望着空荡荡的走廊，陈极摇了摇头。
一个苍蝇都没有。
“没——”
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双眼就骤然睁大，剧烈的声响炸响在他耳边，整扇门都因为疯狂的捶打而晃动：
外面没有人。
有人在砸门。
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