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面而来的恶臭毒火、狂暴煞气与飞溅的空间碎屑,被这层光幕尽数隔绝阻挡在凉亭之外。
案上茶盏之中袅袅升腾的一缕淡淡茶香,安稳萦绕,分毫未曾被惊扰,依旧缓缓升腾。
而立于楚歌身侧右侧的应倾绝。
这位昔日统御无尽星海,曾登临至高尊位的纯血祖龙女帝,静立不动,缓缓抬眸,露出那一双灿金流光的绝美眼眸。
她眼底的金色竖瞳,在此刻骤然向内收缩,凝作两道狭长锐利的寒芒,如同刀锋一般,盛满极致危险、冰封万物的冷意。
目光淡淡扫向面前四人,看着这几个满身污秽恶臭,踏着淋漓脏血。
将仙宫洁白的甲板玷污的蝼蚁,静静感知着那三件世人眼中威震一方的“圣兵”向外翻腾的狂暴力量波动。
应倾绝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
那笑意的凛冽,较之九幽深处的极寒,还要冷冽百倍,裹挟着源自祖龙血脉与生俱来的残忍威压。
“脏了我等的居所。”
她红唇微微启合,清泠的嗓音缓缓吐出,每一字落下,
周遭本就崩碎的虚空便跟着剧烈震颤,空间裂隙微微翻涌,仙宫露台流转的温润仙光都随之一颤:
“你们........万死莫赎。”
一旁,楚歌缓缓抬起修长白皙的右手,指尖轻轻捏着那只尚余温热的白玉茶盏。
手腕稳得不见一丝晃动,极其平稳、缓慢地将茶盏轻轻搁在身前的案几之上。
“嗒。”
一声清细轻响,在满是杀伐轰鸣的天地之间清晰回荡。
楚歌慢慢抬起头颅,那张俊美无俦的面庞之上,原本萦绕周身的从容淡然在刹那间尽数褪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足以冻结众生神魂,独属于掠夺者、无上神明般的嗜血狂笑。
他直面头顶轰然劈落的三道毁灭锋芒,不闪不避,右臂抬起,朝着前方翻腾肆虐的虚空,极尽随意地虚虚一握。
“既然你们这么急着送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穿透了圣兵咆哮的轰鸣,清晰传入四人耳中。
“那我........”
“便成全了你们。”
话音落时,那虚空中三道摧枯拉朽的灭世攻势,已然迫近太上道域光幕。
山呼海啸般的毁灭力量蓄势待发,只待下一刻轰然碰撞。
三道贯穿天地的圣道凶光破空疾驰,距离安坐软榻之上的楚歌,已然不足三尺。
狂暴汹涌的圣兵神威肆意宣泄,将太上仙宫白玉甲板上方的虚空撕扯得支离破碎。
蛛网般细密的空间裂痕不断蔓延,细碎的空间碎片四处漂浮震荡。
那九龙长戟之上缠绕翻涌的怨龙煞气、蛮神血图弥散而出的滔天血海,还有九幽冥幡之中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的惨绿色冥火,
尽数化作三头鳞爪毕露、狰狞可怖的毁灭狂龙,龙首怒目圆睁,獠牙森寒。
眼看着就要裹挟无尽毁灭之力,将整座汉白玉凉亭连同亭中的楚歌一同彻底吞噬!
“给老夫死来!!”
神武侯与狂天几人的面容,在冥火与血光的映照之下扭曲到了极致,面部肌肉不住抽搐。
眼底翻涌着即将手刃目标、大仇得报的癫狂与灼热快意,浑身精血继续燃烧,拼命催动三件圣兵,务求一击绝杀。
然而,就在这三道圣兵锋芒即将触碰到楚歌衣袂的千分之一刹那。
“嗡——”
一声清泠淡漠的道鸣,仿佛自九天清虚之境悠悠垂落,不带半分烟火气。
悄然在凉亭前方缓缓荡漾开来,压下了圣兵震耳的咆哮。
静立在楚歌左侧的玄素,眉目平和,神色不起半分波澜,不见丝毫动容。
她素手轻轻向上扬起,手中那柄雪白拂尘凌空舒展,
拂尘万千银丝在半空划出一道圆融无瑕、首尾相衔的太极弧线,动作舒缓悠然,不见半分仓促。
“太上清静,万法归寂。”
【太上道域】,开!
一层通透澄澈,其间隐现淡淡灰白道纹的无形道域,自玄素周身三尺范围骤然向外扩张铺开,
宛如一方独立于这片天地之外的清虚洞天,瞬息之间,便将整座汉白玉凉亭,乃至大半片露台甲板尽数笼罩在内。
这并非寻常修士用来抵挡攻击的防御护罩,而是直抵天地本源,能够消弭万法的无上道境!
道域铺开的一瞬,周遭奔涌的煞气、翻滚的血浪与燃烧的冥火,前进之势陡然一滞,
一切躁动狂暴的力量,仿佛撞上了一片亘古安宁的虚无。
在那三件狂暴复苏的圣兵轰然撞入这片灰白道域的刹那,一幕令人心神震颤、不可思议的景象骤然上演——
九龙长戟之上原本肆意咆哮、张口撕咬的九道黑龙残魂。
方才还嘶吼震天,此刻却像是骤然被生生拔去獠牙,凶威尽数溃散,只从喉咙深处溢出一阵阵虚弱无力的悲鸣。
长戟一往无前向前冲锋的势头猛地一顿,戟身剧烈震颤,裹挟的皇道杀伐之力层层衰减。
九幽冥幡表面熊熊翻涌的惨绿色冥火,更是如同撞上与生俱来的克星,
跃动的幽绿火舌骤然萎靡,燎原般的火势在瞬息之间便被强行压制,足足熄灭三成,幡面上万千怨魂的尖啸也跟着微弱下去。
三件圣兵所持有的那股毁天灭地的毁灭法则,
在玄素这一片圆融无瑕的太上道域缓缓冲刷之下,竟被硬生生剥离、削弱了足足三成威能!
奔腾肆虐的煞气、血光与冥火,在清虚道力的涤荡之下不断消融。
“怎么可能?!老夫的九幽冥火竟被压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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