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闾沉默了。
因为按照赵惊鸿所说，三年彻底归化百越是绝对没问题的。
到时候，百越剩下的那些人中，只剩下通婚的百越人，他们已经没有话语权了。
届时，百越只有大秦人，不再有其他乱七八糟的各种族群部落了。
但将闾也郁闷了。
因为这就代表着，他再无用处。
留在咸阳，只能是一个混吃等死的公子，仅此而已。
他不甘心！
“父皇！”将闾拱手沉声道：“若不让我回百越，求父皇在边境之处为我赐下官职，儿臣不愿意当那混吃等死之人！”
嬴政闻言，缓缓道：“这件事情问你大哥。”
将闾：“……”
果然。
这世界已经变成他看不懂的模样了。
将闾看向赵惊鸿，拱手沉声道：“还请大哥，为我安排一处职位！”
赵惊鸿摆了摆手，“那活是你能干的吗？再者说，那些官职我已经有了其他安排，目前没有空缺。”
将闾：“……”
果然！
这次召他回来就是一个阴谋！
就是为了囚禁他！
卸了他的兵权。
维护大秦的稳定！
将闾心中很是郁闷。
但是人已经到了咸阳，说什么都晚了。
只不过，他没想到，父皇竟然会这样帮助扶苏和赵惊鸿。
那自己这个儿子，在父皇心中到底是什么地位？
将闾的情绪逐渐失落。
果然！
最是无情帝王家！
为了扶苏的皇位稳固，自己终究要成为那个牺牲品。
“将闾，你喊我一声大哥，我自然不能亏待你，哪怕去当个郡守，又有什么用？难道你一辈子就甘心当个郡守吗？”赵惊鸿盯着将闾问。
将闾蹙眉，没好气道：“要不然呢？”
他现在的身份，做什么都敏感，还能做什么？
就算当一个郡守，都可能让人不放心。
现在哪怕让他当一个县令他都愿意，只要不在咸阳都行。
在咸阳他就是被软禁的公子，只能混吃等死，毫无用途。
“依靠军功建功立业呢？”赵惊鸿面带笑意盯着将闾问。
将闾蹙眉盯着赵惊鸿，“大哥莫非是在开玩笑吗？”
现在将他从百越喊回来，不就是为了夺他兵权？
觉得他手握兵权，便是对皇帝的威胁吗？
还要他去赚取军功？
开玩笑吗？
赵惊鸿盯着将闾冷声道：“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亦或者你觉得，父皇在跟你开玩笑？”
将闾闻言不由得浑身一颤，他急忙抬头看向嬴政。
他发现，他父皇没有任何反对和恼怒的表情，甚至还对他微微点头。
这难道是说……真的有可能？
“大哥！”将闾猛地转身，一把拉住了赵惊鸿，亲切地高呼一声。
赵惊鸿也是愣了一下，没想到将闾的态度转变得这么快，特别是这一声亲切的大哥，喊得赵惊鸿都浑身不自在。
这将闾怎么还会夹子音啊！
“大哥，真的可以吗？”将闾拉着赵惊鸿的手，眼睛都要冒星星了。
赵惊鸿赶紧甩开将闾的手，轻咳一声，说道：“我感觉你也不是那么想嘛。”
“大哥！”将闾赶紧又上来抓住赵惊鸿的手，满脸真诚，“想！非常想！特别想！”
看着赵惊鸿审视的目光，将闾松开赵惊鸿的手，轻叹一声。
他回头看了一眼嬴政，缓缓道：“今天父皇也在这里，我就有话直说了。”
“都是自家人，说话就说掏心窝子的话，不用藏着掖着。”赵惊鸿道。
将闾点头，缓缓道：“大哥……不对……兄长扶苏成为皇帝，父皇又不允分封制，我其实是想留在百越的，至少在百越手中有兵权，可以治理一方，至少落得一个轻松自在。”
“但是，回到咸阳，我能做什么？我只能成为一个被囚禁的公子而已！”
“我不愿如此，我说，让我去当一个郡守，那是最好的选择了。实在不行，让我当一个县令我也愿意！”
“但是，大哥说让我去军中建功立业，我是不敢想的，这怎么可能呢？”
“自古以来，最忌讳的就是皇亲兄弟执掌兵权。”
赵惊鸿微微点头，“这便是你所想的？”
“是我心中所想。”将闾沉声道：“我发誓，我绝对没有跟兄长争夺皇权的想法，若是想，当初我在百越掌兵五十万，只要一声令下，便可冲入咸阳争夺皇权，但我没有那么做。”
“我尊重父皇的选择，父皇选择了兄长扶苏，我认！”
“但我只求，不要把我当个牲口一样圈养在宅子里，这样……对我不公平！”将闾低着头，咬着牙说出这几个字。
赵惊鸿轻叹一声，伸手拍了拍将闾的肩膀，而后看向嬴政道：“父皇，你都听到了吧？”
嬴政一阵沉默。
赵惊鸿心中轻笑。
果然，这种掏心窝子的话的套路就是好使。
怪不得后世的老朱最喜欢用这招。
只要解除对方的警惕，掏出他们掏心窝子的话，就能明白他们在想什么。
赵惊鸿看着嬴政，缓缓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杜绝分封制的出现，从很大程度上，限制了你其他后代的存活之路。像将闾这样有才华的子嗣，你若是将他始终关在家中，你看他能活多久？甚至可能会走在您之前！”
嬴政一拍桌子，怒声道：“那分封制到底有什么优点？难道为了当前的稳固，为了眼下的安稳，为了那可谓的父慈子孝，就要眼睁睁地看着大秦分崩离析，四分五裂！”
赵惊鸿想要开口，却被嬴政呵止，“你们所有人都在骂寡人！可你们谁知道寡人为何要这样做？寡人不怕别人骂，但是唯独你们不可能！大秦的创建是我秦国历代先王付出的无数努力，是老秦人世世代代付出无数的鲜血换来的！”
“不是为了你们所谓的仁义，就将大秦的土地往外送的！”
嬴政压根就不给赵惊鸿说话的机会，他盯着将闾问，“你恨父皇吗？”
“不敢！”将闾低着头，手都在颤抖。
不管什么时候，哪怕现在嬴政已经不是皇帝了，将闾依然承受不住这种威压，心中害怕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