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炮手迅速操作,将迫击炮架好,放入一枚尾部带翼的炮弹。
“目标,前方二百步,模拟敌军小型工事,一发试射,放!”
炮手一拉击发绳。
“嗵——!”
一声闷响,炮弹飞出炮口,划出一道高高的抛物线,精准地落在大约二百步外一处用土石垒砌的矮墙后。
“轰隆——!!”
比手雷更加猛烈的爆炸,土石矮墙被炸塌大半,烟尘冲天而起!
“目标,前方三百步,模拟敌军辎重车辆,直射,放!”队长指向RpG射手。
一名强壮的射手单膝跪地,将RpG扛在肩上,瞄准,扣动扳机。
“嗤——轰!!”
一道尾焰从铁筒后部喷出,一枚拖着细长尾焰的弹头疾射而出,瞬间命中三百步外一辆覆盖着皮革的木板车。
“轰——!!” 木板车被炸得四分五裂,燃烧的碎片四处飞溅!
整个演示过程,不过一盏茶时间。
枪声、爆炸声、炮声次第响起,交织成一曲死亡与毁灭的乐章。
校场上硝烟弥漫,靶区一片狼藉,如同被真正的军队蹂躏过。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侯靖川、苏沐风,甚至陈闯这些见过热武器的将领,都被这一幕给吓傻了。
这是众人第一次见神机营系统性展示其作战方式。
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法,一动不动。
他们的脸上失去了所有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震撼、恐惧、以及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颠覆的茫然。
这……这就是神机营?
像这样的逆天战力,汉王手下竟是成编制的?
侯靖川终于明白,儿子侯岳为何会狂喜,陈闯等人为何会是那种表情。
他也终于明白,顾洲远为何敢说只借三百人。
有如此鬼神莫测的利器,如此训练有素、配合无间的精锐,三百人,在关键时刻,在特定战场上,真的能发挥出三千、三万人都未必能起到的作用。
斩首突击、摧毁要害、打开缺口、制造混乱、打击士气……这些都是可以想象的!
他之前觉得三百人是羞辱,现在才明白,这三百人,是顾洲远压箱底的宝贝,是真正的国之重器。
肯借出来,已是天大的情分和信任!
顾洲远看着失魂落魄的侯靖川,缓缓道:“侯大人,现在你觉得,这三百人,可还够用?”
侯靖川猛地回过神,看向顾洲远,嘴唇哆嗦着,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发不出声音。
他用力吞咽了几下,才嘶哑着道:“够……够!太够了!王爷,下官……下官有眼无珠,请王爷恕罪,”
他激动之余撩起袍子就要给顾洲远行大礼,这次是心悦诚服,是绝处逢生的激动,也是对眼前这位深不可测的汉王,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顾洲远眼疾手快拦住了他:“侯大人,我将神机营借给你,不是因为我想要拯救苍生,而是因为你是侯叔叔,是侯岳的父亲。”
侯靖川喉头发紧,抬头哽咽道:“多谢汉王,有如此神兵利器,淮江……淮江有救了!”
侯岳也面露感动之色,他心中涌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情感,有骄傲有感激,还有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
“先别急着谢。”顾洲远收起笑容,语气变得严肃。
“神机营战力虽强,但人数终究太少,且弹药补给、器械维护,皆需特殊保障,极为依赖后勤。”
“他们不是用来正面硬撼大军、坚守城池的。”
“他们是尖刀,是铁锤,要用在最关键的地方,给予敌人最致命的一击!”
他看向侯靖川,目光锐利:“你的人马,必须保证他们的侧翼和后方安全,配合他们的行动,为他们创造发挥最大威力的机会。”
“同时,他们的存在、他们的作战方式,不要大肆宣扬,非核心将领,不得与闻。”
“在战场上,他们将以特殊代号出现,你需编好说辞,可能做到?”
“能!下官一定能!”侯靖川斩钉截铁,此刻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斗志。
“好。”顾洲远点头,又朝后喊道:“老枪!”
“属下在!”
“神机营此次出征,由你领队。”
“记住,兄弟们的命,比什么都金贵!我要你们,把他们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属下领命!必不负王爷所托!”
顾洲远看向侯靖川:“侯大人,粮草物资,稍后便可启运。”
“神机营及配属辅兵、医护,三日后出发。”
“如何与淮江何大人、陆将军接洽,如何安排,你们自行商议。”
“我只有一个要求——打出我汉军的威风,打出我桃李郡的骨气!”
“让突厥蛮子和宁王叛军知道,这北境,不是他们可以肆意妄为的地方!”
“是!下官谨记!”侯靖川重重抱拳,眼中燃起熊熊火焰。
一场以三百精锐为核心、辅以大量超前物资的特别援救行动,就此敲定。
北境的战局,必将因这三百把超越时代的“利刃”加入,而发生谁也预料不到的惊人变化。
最关键的是,汉王顾洲远决定不再固守桃李郡。
桃李郡与延岭郡交界处,一线天。
此地是通往大同村的必经之路,两侧是近乎垂直的陡峭山崖,高数十丈,怪石嶙峋,古木虬结。
中间一条宽仅数丈的官道蜿蜒而过,光线被高耸的崖壁遮挡,即便是白日,谷中也显得幽暗阴森。
正所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天险之地。
朝廷三万大军护送公主的车驾,正行至此处。
马蹄声、车轮声、铠甲兵器碰撞声、以及士兵行军的脚步声在狭窄的谷道中回荡,显得有些嘈杂。
秦三娘一身黑色轻甲,外罩披风,骑在枣红马上,位于队伍中段,紧紧护卫着公主和苏汐月的车驾。
她的目光如同鹰隼,不断扫视着两侧陡峭的崖壁和前方曲折的道路,眉头微蹙。
常年行走江湖和跟随顾洲远经历数次生死搏杀养成的本能,让她对这种险恶地形有着天然的警惕。
“停!”秦三娘忽然抬起手,声音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