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族那两名弟子今年可能真是水逆了。
刚逃出生天,转头便一脚踏进了一片蔚蓝长河般的杀伐领域。
看似柔和的时空法则与凛冽杀意结合,每往前踏出一步,都像走在刀锋上,稍有不慎,身体就会被那股剑意捅出好几个窟窿来。
还没等他们缓过神来,这片汪洋的另一端,竟有一只火凤冉冉升起,炽烈的流光将半边天都烧成了赤金色!
凤鸣声嘹亮而清越,再次惊得两人脊背生凉。
炽热的涅盘之火与那片蔚蓝长河遥遥相对,两种力量各自铺展,硬生生在天穹下分出两片截然不同的领域。
一边是时空真谛与杀伐剑意的缥缈莫测,另一边是焚尽万物的涅盘火焰灼灼燃烧。
两者撞到一起,形成一场盛大、浩瀚,又瑰丽到极致的奇观。
就是这碰撞产生的余波,仅仅是一丝,就足以要人命。
两人在一次又一次堪堪避开当头而来的火点后,一看彼此法衣上已被灼出几个焦黑的豁口:
“要不,我们弃权吧?反正也入不了内院,不如避其锋芒。”
“那我们岂不成了二十五人里最快淘汰的了?族中长老若是知晓,怕是又要恨铁不成钢了。”
“应该不会。将近数万的天骄中,我们几人能入圣院,你当时没看到长老都喜极而泣了么?”
另一人想起自家长老当时的表情,他觉得不大像喜极而泣,但又说不出那是什么。
沉默了。
而这时,说要留下的人已经掏出了一件冒着璀璨仙光的顶级仙器。
“莫担心,此行我早有准备!此乃老祖所赐至宝,催动它,哪怕是金仙大能所布领域,都能瞬息逃离!”
突然!
影族二人头顶上方,炎日与梦歌又一次正面相撞。
烈炎剑与逐风剑交击,两股剑意同时炸开的灵能涟漪,竟撼动了那个十万灵晶才能启动一次的万象封天大阵!
“快!快催动!”其中一人瞥见当头落下的余烬,吓得急忙去催另一人。
千钧一发之际!那人手中仙器亮起仙芒,两人的身形瞬间被光裹走,消失在原地。
半空中,炎日和梦歌各自退开数丈。
梦歌目光微转,朝那道仙芒方才闪烁的方向看去:“方才,是不是有什么人在那里?”
炎日点头:“有,但已经走了。”
“莫不是哪位一直在藏拙的大教天骄?”梦歌眉眼弯弯,笑得温柔,“看来还是不能太大意。”
炎日面无表情,与对面笑意温和的梦歌相比,简直像两个极端。
他再度抬起烈炎剑,以剑意化意境,一左一右两侧,竟缓缓凝聚出龙凤之形。
“管他是谁,打便是了。”
紧接着一声高亢的凤鸣龙吟响起,所有意境尽数汇入烈炎剑中。
炎日双眸赤色翻涌,连黑色衣摆边缘都似被火焰点燃,整个人立在半空,灼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梦歌看进眼里,神色反而松了一分。
他和炎日切磋的次数,早已数不过来,每每也都是输赢参半。
如今炎日认真了,那他势必也会给予同样的态度。
手中逐风剑脱手而出。
双手在胸前结印,在这一方时空长河之中,倏地升腾起一种生于五行、却又超脱五行的气。
这些气呈现蓝绿二色,翻涌不休。
须臾间化作一道光柱冲天而起,贯穿结界,直入夜幕。
早已退至观战席的怀阳长老看见这一幕,起身又往苍衡阁老那边走。
擂台拢共就那么大的地方,中间是宋锦书和温延玉,边缘是无羁和长垣,侧面还横着梦歌和炎日。
这群人出手的动静一个比一个大,随便一记招式就能铺满整座擂台,其他弟子别说反击,能在夹缝里站住脚就已经是本事了得。
尤其是梦歌和炎日那两股剑意炸开的时候,整座擂台都在嗡嗡作响。
他们甚至怀疑,这两人是不是要把擂台给击穿。
众人赶紧有多远闪多远!
这要再不跑,一剑落下来时,怕不是要把他们当灰扬了。
催动仙器逃离的影族二人回头一看,眼底只剩庆幸。
还好他们跑得快!
“两位,真是好巧啊。”
身后突然传来的声音,让两人又是一僵。
好、好熟悉的声音!
裴泓手持五色莲,闲庭信步般朝着二人走去。
他笑道:“不曾想二位也在场中,既已遇上,可要切磋一番?”
“……道友真是说笑了。”
两人回头一看,内心拔凉拔凉的。
他们之前又不是没有亲眼见过这五灵根动手,同样是凶残的不得了。
而在他身后,还站着手持青霄剑的宋熠,两人方才似乎是在内斗。
这位被他们称之为小宋宗主的人,虽然看上去没那么狠,但一旦踩进他的阵里,简直比死还要难受!
不是,难道天真要亡他们不成?!
他们看到宋熠走过来,手里的长剑还动了动,也不管什么礼貌不礼貌,咬牙再次催动仙器,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熠难得茫然:“小裴啊,我应当没有炎日他们那么吓人吧?”
裴泓轻笑:“是没有。他们大约是觉得小宋宗主实在惊为天人,自惭形秽,才仓促离开的吧。”
宋熠摇头,手中长剑扬起,剑意浮动:“看来人真不能总跟宋锦书多待。”
裴泓收起掌中五色莲,同样凝出一柄长剑:“说起来,我似乎还从未和小宋宗主切磋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