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十之后的一个月,果军的进攻命令从南边发到了各战区。
命令措辞强硬,要求各部趁敌军立足未稳,一举肃清花北。
运输大队长在官邸里签完最后一批调令,把钢笔往桌上一搁,对何应钦开口:“这次不要再像满洲那样,满洲输在慢,输在犹豫,这次要快。三路并进,让他们顾此失彼。”
何应钦点头,把命令分发给各战区司令部。
北线最先动手了。
北平以南的果军集中了三个军,沿平汉铁路向宝定方向推进。
打头的是夫作义的老部下,一个姓鲁的军长,手下两万多人,装备不算差,士气却不高。
出发前,鲁军长在保定的临时指挥部里召集各师师长开会。他把地图铺在桌上,用手指沿着平汉线画了一道:“三天之内到宝定,到了一个星期之内到石家,谁慢了,军法从事。”
一个师长问:“敌军那边有什么动静?”
鲁军长不屑:“他们能有什么动静?大踏步后退呗,他们在满洲就是这么干的,一路退,一路跑,我们只要追上去,插进去,把他们切成几段。”师长们点头,各自回营准备。
中线从正州北上。
果军在这里集结了两个整编师,沿平汉线北段向按羊,寒淡方向推进。
这一路走得比北线还要快,因为地形平坦,又有一条旧公路可以走卡车。
一个姓陈的师长坐在吉普车上,一边看地图一边对副官说:“敌军主力都在北边,南边是空的,我们只要赶在他们回援之前拿下寒淡,就能把他们的补给线切断。”
副官问:“要不要等一等空军的支援?”
陈师长摆手:“不等。空军来了也是炸几个村子,不如我们自己快。”
西线从西安东出潼关,沿陇海线向落阳方向推进。
这一路打的是西北军的老底子,士兵多是陕甘人,打仗硬,可装备最差,许多兵还扛着老套筒。
领头的师长姓马,回族,身材高大,说话嗓门洪亮。
他在出发前对部下说:“咱们没人家那些美械,可咱们有一样他们没有,咱们脚底下这片地,咱们比他们熟。进潼关以后,山路多,沟壑多,咱们走小路,打他们个措手不及,多挣几个大洋。”
士兵们喊了一声“好”,声音在潼关的黄土坡上滚了几滚。
三路大军齐头并进,初期确实顺利。
北线的果军过了包定,南线占了安阳,西线拿下了山州。
十几个县城接连易手,捷报雪花一样飞到南边。
运输大队长在官邸里连看了三天捷报,脸上难得露出笑意,对何应钦说:“你看,敌军也不是铁打的,满洲让他们占了便宜,花北他们未必守得住。”
他让人把捷报抄送各报,第二天应天的报纸都在头版登出了“果军三路大捷”的消息,一家小报的标题写得更直白:“敌军溃退,华北可定。”
烟云那边,确实在退。
但他们退得有章法。
每撤出一个县城,先把粮仓搬一些,给民众们把剩下的粮食全都给分发了,然后把铁路枕木拆走,把桥梁炸断。
主力部队不在一地死守,而是分成小股,在公路两侧的山地和村庄里分散开来。
果军的先头部队进占空城后,往往发现城里找不到一点粮食,全被民众们自己藏起来了,连水井都被他们自己填了。
一个果军连长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灶台上散落的柴灰,对旁边的士兵说:“这地方待不住。明天继续往前追。”
士兵问:“追到哪儿?”
连长说:“追到哪儿算哪儿。”
烟云指挥部里,赵四海和其他几个军事负责人围着地图商量对策。
有人主张在北线硬顶一阵,赵四海摇头:“硬顶代价太大。他们三个方向来,我们只能在一个方向打。打哪一路?”
众人讨论了一阵,最后决定打西线。西线的果军装备最差,地形最复杂,而且他们走得最快,已经和北线,中线拉开了距离。赵四海用铅笔在西线马师长推进的路线上画了个圈,圈里是几个村庄和一道河湾。:
他们进潼关以后,路窄,两边全是黄土坡,我们把前头的口子收紧,后头一堵,两边的坡上再摆上人。这里,就是他们的坟场。”
向上打了申请后。
部分烟云的主力开始向西线集中。
赵四海亲自带着两个团连夜急行军,绕到马师长部队的前方。
他们在河湾两侧的黄土坡上挖了临时工事,把缴获的日式山炮和苏式榴弹炮藏在坡后的窑洞里,炮口对准了公路的转弯处。
民兵则分散在更远的村庄里,准备切断果军的退路。
布置完毕后,赵四海蹲在坡顶的工事里,用望远镜看着远处的公路。
公路上空荡荡的,但烟尘已经隐约可见。他放下望远镜,对身边的通讯员说:“告诉各营,沉住气。等他们进了河湾再打。”
马师长不知道前面有埋伏。
他骑在马上,催着部队快走。前头的一个团已经过了河湾,他跟在后面,心里盘算着天黑前赶到下一个镇子宿营。
他对手下的参谋不屑道:“烟云的人跑得快,可跑得再快也得吃饭。我们追上去,他们就得再跑。跑着跑着就散了。”
参谋点头,递过水壶。
马师长刚接过水壶,刚喝了一口,河湾两侧的坡上忽然响起了枪声。
先是一阵排子枪,接着是机枪和山炮。
炮弹落在公路中间,把打头的几辆卡车掀翻。
马队惊了,前冲后突。
马师长从马上跳下来,趴到路边一块石头后面,大喊:“散开!往两边坡上冲!”可两边的坡太陡,果军士兵背着枪往上爬,爬了几步就被坡顶的机枪压回来,前面的团已经过了河湾,听到枪声回头增援,却被赵四海事先布置在公路拐弯处的一个连拦住。两边在公路上对射,谁也过不去。
战斗打了将近两个小时。
果军被压在河湾里,前不能进,后不能退,两侧的坡上不断有手榴弹滚下来。
马师长蹲在石头后面,看着自己的部队被打散,知道中了埋伏。
他叫来通讯员:“给后面发电,让坦克来接应我们。配合我们一起突出去。”
他带着残部朝河湾侧后方的一条干涸的河道里跑,借着黄土的掩护,一路往西撤
赵四海没有追远,只把河湾里缴获的武器和抓到的俘虏清点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