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后,清雅放下手机,走了过来,“爸,孙宏和林婉很快就会移交检察院了吧?”
“嗯,纪委的同志下午又来了趟办公室,正式找我做了笔录。”
“我把你给我的U盘交了上去,现在证据确凿,他们翻不了身了。”
“哼,他们是自食其果,怨不得我们!”
赵刚看着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小雅,这事……林婉毕竟是你妈。”
清雅嘴角露出一丝苦笑。原主到死都十分渴望母爱,可林婉却没给过她一丝一毫,这样的妈妈不要也罢!
“爸,您是不是觉得我对林婉的手段太狠了?”
赵刚并非觉得女儿狠,而是怕女儿背上心理包袱。
他心里很清楚,女儿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一直希望得到妈妈的爱!
赵刚没有把心里的话说出来,而是轻轻摸了摸女儿的头,说道:
“小雅,你做什么爸爸都支持你,只是有一点,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能为了爸爸让你受到伤害!”
清雅知道爸爸心里在想什么,便开口说道:“爸,我早已经不是需要母亲疼爱的小孩子了。”
“再说,林婉这种连自己亲生女儿都能抛弃的人,不配当我妈妈。”
“从她抛下我的那天起,她就已经不是我妈了,只是个想利用亲情绑架您的人。”
赵刚心头一震。他看着女儿,忽然意识到,女儿身上发生的改变,远比他想象的要多。
那不仅仅是性格变得果敢,更像是……灵魂都换了个人。
但他没有追问,既然女儿不想说,他就不该刨根问底。
“好吧,只要你自己想得通就好。以后,咱们爷俩好好过日子。”赵刚叹了口气说道。
“爸,您别担心了,我不会有事,您也不会有事的。”
“我们赶快吃饭吧,饭菜都要凉了!”清雅说道。
几天后的本市晚间新闻上,市纪委通报出来了,孙宏和林婉两人涉嫌行贿、串通投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涉案金额两千三百余万,已被依法刑事拘留。
赵刚和清雅两人都在看电视,看到这样的结局,赵刚沉默了。
对于自己的前妻,他早已没有感情了,只不过毕竟做了十年夫妻,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
清雅看出来自己爸爸心里不好受,于是开口说道:“爸,他们自己选的路,既然做错了,就应该得到惩罚。
“孙宏那几家空壳公司,两年里围标串标七次,每次中标金额都在千万以上,税务漏洞只是冰山一角。”
“就算我不动手,迟早也会岀事的,多行不义必自毙。”
“小雅,爸爸不是为林婉担心,而是怕你走得太快,你再回头时,发现爸爸已经跟不上你了。”赵刚苦涩地说道。
听到爸爸的话,清雅怔了怔,眼底那层惯有的冷冽悄然散去,露出底下温软的水色。
她走到爸爸身边,轻轻抱了抱他。
“爸,您一直都在我前面。”她低声说,“是我走得太慢,让您担心了。”
赵刚抬手回抱住她,喉结滚了滚,没再说话。
接下来的几天,赵刚明显感觉到单位气氛的变化。
二期工程招标如期进行,因为孙宏公司被踢出局,原本错综复杂的利益网一下子少了许多。
招标办主任老陈私下跟他透底,说上面有人专门传话,这次招标要“绝对干净”,谁敢伸手,就剁谁的爪子。
赵刚心里有数,这多半是纪委那边起着作用。
他递交U盘的行为,在某种程度上,成了某种投名状。
一个干部在面对前妻纠缠时,不仅没失节,还主动上交了关键证据,这种政治觉悟,在现在的风气下,是很吃得开。
果然,周五下午,市委组织部来了两个人,找他谈了一次话。
谈话内容很常规,问他对二期工程的把控,问他有没有遇到什么阻力,最后提了一句:
“赵刚同志,你在面对前妻违纪问题时,立场坚定,处理得当,组织上都看在眼里。”
赵刚只谦逊地说:“为一名干部,守住自己的初心是本分!”
从谈话室出来,赵刚心里那块石头才算彻底落了地。
他明白,这不仅仅是“洗白”,更是“上岸”。林婉和孙宏的案子,反而成了他仕途上的一块垫脚石。
回到家,他把这事跟女儿说了。
清雅今后沉思了一下,说道:“爸,您接下来可能会动一动。”
“周局长倒了,他那个位置空出来,上面肯定会调整一批干部。”
“您资历够,又刚立了清正廉明的牌子,只要别在二期工程上出岔子,年底之前,您的工作岗位便会有所变动。”
赵刚看着女儿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忽然有种荒诞感,自己的前程,似乎早就被女儿安排好了。
自己每上位一步,都是女儿在后面推着的,否则以他自己的能力,是很难达到的!
林婉和孙宏被刑拘的第七天,赵刚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里只有一张照片,是林婉在看守所会见室里的样子。她瘦了很多,头发枯槁,眼神涣散,隔着铁窗望着镜头!
赵刚捏着照片,在阳台上站了很久。晚风吹起他的衬衫下摆,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最终没有把照片给女儿看,也没想去查是谁给他发过来的,而是把它锁进了抽屉最深处。
有些路,走过去了,就回不了头,而他和女儿的新生活,才刚刚开始。
一个月以后市委组织部的人找赵刚谈了两次话。
第一次是组织部副部长刘长青,他单独和赵刚说道:“赵刚,二期工程现在是社会关注点,财政局周生那摊子烂账还没清完。”
“市里最近会把能扛事的干部往上推一推。你这段时间表现,组织上看到了。”
赵刚听后并没有显出兴奋,而是诚恳的回答:“我就是把该交的材料交了,活还是原来那些活。”
刘长青笑了笑:“敢交材料,就是政治站位。很多人不是看不清,是不敢交,怕得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