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神子，你为她而来？”陌离眯着眼凝视眼前对手，他无法理解为情冲动的家伙。
顾逸尘：“算是吧，毕竟我也想知道她念念不忘的男人究竟配不配得上。”
“停，打住。”
陌离的眉头越发沉重，他真的讨厌卷入这种恶俗的剧情。
“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和她之间确实有过往，但过往已经斩断，我与她形同陌路人。”
“她所谓的念念不忘，只是她的一厢情愿，懂得什么叫一厢情愿吗？”
陌离的言语毫无掩藏，就这样随着北域的刺冷寒风传开，也传到了慕容雪的耳畔。
“况且，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喜欢她？她不是拥有【玲珑心】吗？自古玲珑善听人心，身怀【玲珑心】者更是登峰造极，你让她听一听我此言是真是假啊？”
荒古道体的心跳声热烈而强壮，回荡的波动犹如锣鼓，一声一声地在慕容雪的耳畔回响，她不想动用【玲珑心】去听，可鬼使神差般她还是忍不住。
音入心窍，断言辨情，慕容雪得到的答案犹如那高原的万古玄冰，冰冷且无情。
“你当真对她无意？”顾逸尘询问。
陌离咧嘴一笑，仿佛看智障般的眼神：“别傻了，顾逸尘顾神子。人总是会成长，要往前看。”
“我和她之间如果非要形容，那只能是两个字：孽缘。”
闻言，慕容雪的九窍心被冻骨的寒气灌入，她依旧听不到秦阳心跳的温热，哪怕一丁点的怀恋。
陌离：“其实我觉得吧，如果你为她而来，那就说明你在慕容雪心里的比重不足。”
顾逸尘微微一笑，如同风雪中遗世独立的淡然翠竹，既没有辩驳也没有承认。
陌离：“不过，既是挑战者，来者不拒。”
没人会拒绝唾手可得的圣药，陌离也不例外。
“来吧，让我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顾逸尘：“如你所愿。”
砰！
下一秒，两人毫无预兆的动手。
咚~空间炸开，灵力符文疯狂燃烧。
顾逸尘犹如一道绚丽的白色霞光，霞光绽放出漆黑的空间道韵，在关注不到的死角，漆暗的空间之力化作尖锐的黑刺，仿佛隐藏蓄势的毒蛇般陡然钻出。
“顾家的空间帝法，哪怕相隔这么久，依旧强得可怕。”老一辈修士盯着场中那闪烁的白色霞光，感叹其法的出其不意。
顾家，很久很久以前走出过一尊特殊大帝：虚空大帝。
所谓虚空，其定义广泛，但不可否认的是，虚空大帝能拥有独一份的称号，哪怕后来者无一人在此道能与之比肩，可谓空间术法的尽头。
“听说顾神子是数十万年来唯一领悟帝法真谛的后辈，也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时运不济，生于这个时代，妖孽太多，难啊。”
要是放在其他时代，得知顾家有人领悟虚空帝法的真谛，那可以断言大帝席位必有其争夺的角色。
但现在，一个个妖孽挤破头似的冒出，没点超然的实力压根登不上台面。
砰砰砰~
虚空中悄无声息生长的花朵绽放剧烈的法则，配合顾逸尘神秘莫测的踪迹，陌离每一次即将攻击到对方时，顾逸尘都能精准的消失换位。
而且这种消失换位没有痕迹可言，仿佛游龙腾飞般随意。
一时间，战况略显胶灼。
顾逸尘脚步踏立半空，身后的虚空之力化作一圈法轮，他的衣袍断开，看向距离心脏仅有一厘米的距离切割刀痕，喘息至今未能平复。
“之前光看你和柳家神子的对决以为也就那样，是我低估了。”
招招致命的雷镰，速度越来越快的鲲鹏法，让顾逸尘越发惊悚。
“你也不差。”陌离微笑评价。
他也不得不承认，顾家帝法很神秘，如果说鲲鹏法是直来直往的极致速度，这种速度达到一定程度时压缩时间，看起来就像是穿透时空。
但终究是通过压缩时间达到的效果，可顾家的空间道法就像是完完全全的穿梭，两者空间领域上有着相似之处，但有很大不同。
“我很好奇，你似乎身体有恙，并不能发挥全部实力，明知赢不了，为何非要上来？”
陌离的道体一直在共鸣这片空间，聆听虚空泛起的微弱涟漪声，于是他发现了顾逸尘血肉与道法共振时出现了细微不适，这种不适在顶级的天骄身上属于致命漏洞。
顾逸尘眉宇弯下，鼻息叹出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惆怅：“可能是我傻吧，只想面对面地看她口中的那个人究竟怎样。”
说着，他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上挪动，似乎在看某个冰雪朦胧的身影。
四株圣药，换来一次明知不敌仍要上场的机会，以至于不少前人修士口中念叨着：“傻，太傻。”
陌离挑起眉毛，不解道：“她值得你这样吗？”
顾逸尘的嘴角温柔抿起，目光似朦胧含影：“或许你不懂初见的惊鸿，那是铭记一生的风景。于我而言：值得。”
陌离报以微笑：“你们北域的人，似乎都如你这般。”
驻留北域数月有余，除了一望无际的高原风雪，耳畔听得最多的莫过于北域爱情故事。
为爱葬雪原，为爱冻冰棺，为爱坠寒窟，一桩桩一件件，仿佛越是刺骨的寒气越是能蒸腾起那颗温热跳动的心。
陌离不理解，但尊重。
“拿出压箱底的功夫吧，不然很是无趣。”
“好。”顾逸尘闭眸，他的衣袍猎猎作响，黑发飞扬，象征虚空之轮的异象此刻注入无穷灵气，刹那间骤然放大恍若灿烂烈阳。
“杀！”
“杀！”
此刻，符文碎裂的余火在道场中央熊熊燃烧，而浮空岛屿之上，风雪无言，寂静无声。
慕容雪看着一金一暗的残影在交织碰撞，她的心也如同着纠缠不清的线，解不开理还乱。
世人皆说，玲珑道统最能辨人心，可身怀【九窍玲珑心】的她却无法分辨自己的心。
她的第九窍因为“死而复生”的秦阳而入道，那种失而复得的感情让她明悟。
可偏偏，眼前的秦阳对她再无意。
她心里有秦阳，但秦阳不再无她。她的道途在秦阳死而复生的那一刻早已注定，难道真的要亲手封上玲珑心的“第九窍”？
顾逸尘眼里是她，但偏偏又无法是他。
迷茫如大雾，慕容雪已不知如何分辨。